第17章 秦钰

“师傅不必担心,贫道游离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尽管讲就好了。”

大胡子铁匠眼中闪着光,像看到了希望,“我与拙荆结婚近十年,时至今日膝下无子,给她寻了多少名医都没有结果……”

贾道时原本紧皱的眉毛逐渐舒缓。

不行就是不行嘛,老逮着你媳妇不放干什么,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

铁匠顿了顿,又道,“近年又娶了一房小妾,仍是没有结果,经人指点,才知是老宅的风水出了问题……”

“从那以后,我每日食不对味,总觉得愧对祖先,这祖传的技艺,可不能到我这就失传了啊!”

贾道时笑了笑,若是贾神棍还活着,也会这样说吧,总比直言不讳戳人心窝子强。

不过对此,他也只是看过一些《床笫秘术》之类的小黄书。

至于如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贾道时没什么头绪。

正踌躇如何回应时,脑袋里灵光一闪。

他还有个师父呢。

“且等我思索一下。”

贾道时伸手摸向袖中,意识顿时沉入鹅卵石里,“老师,您那可有什么求子符,我有急用。”

不一会,贾道时出来了,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道:“这子嗣难继之事,我看是庸人误断,假称风水实则借此敛财罢了。”

“我这有一道法门,或许有效。”

贾道时一边画符,一边不经意问道:“不知师傅与嫂夫人床笫之事如何?”

“啥?……哦,我整日打铁劳累,回家后往往没什么兴致……”

贾道时心想怪不得呢,于是便按书中经验,向铁匠教授秘术。

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话到最后,贾道时将求子符交给铁匠,又问有没有现成的铁剑。

铁匠得了黄符,急忙揣进怀里,又欢天喜地为贾道时挑了把好剑,任由贾道时离开了。

至此,贾道时平白得了一把宝剑,也不耽搁,骑上驴直奔阵眼附近。

……

城南是桑家瓦子,往北依次是中瓦、里瓦。

这三大瓦子里共有大小勾栏三十余座,而贾道时推测出的阵眼,恰在这最繁荣的里瓦。

瓦子里,人潮如织,熙熙攘攘。

各类摊贩鳞次栉比,吆喝卖旧衣的、掷骰赌博的、卖纸画的、唱曲艺的等等,喧嚣鼎沸。

凭借对血阵的敏感,贾道时又绕着瓦子转了一小圈,直到傍晚,找到了上百余处符纹刻画的痕迹。

符纹之间被隐秘地“整理”过。

数百条纹路在符纹之间相互勾连,或是深埋在地底下,或是暗藏在水渠中,勾引地气、人气,最终汇为一处。

若不是对血阵体系谙熟于心,绝对是无法察觉的。

贾道时拿着罗盘走走停停,穿过一条约百步的主廊后,终于到了地方。

抬头一看,全是些风雅会所。

怡红院、满春楼、醉香阁……其中修得最气派的,还属那栋“梦华楼”。

“怎么在这种地方?”

贾道时颔首思索,这地方他也进不去啊?

问题是他现在身上没什么钱财。

打听了下,前院的酒肆茶廊是接待普通客人的,喝一盅茶倒消费的起。

然而血阵枢纽显然设置在中庭或者楼上。

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没有大把的银子作入场券,绝对是进不去的。

他没有搜查令,更不能去到了大喊一声“佛伯勒,开门!”,直接闯进去。

毕竟这种事越隐秘越好,不能打草惊蛇。

“烦死了!”贾道时又想起他那白花花的银子,以及那个夺他所爱的妖女。

迎着夜风,贾道时恹恹走在长廊上。

长廊两侧,数百名浓妆艳抹的妓女倚靠在栏杆旁。

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等待酒客召唤。

倒是不少廊下嬉笑的女子,见贾道时长得俊俏,朝他丢手绢,远远地调戏他。

贾道时内心毫无波澜,撇了撇嘴,“将那妖女废了武功,再卖到这青楼里,倒是个好主意。”

就在他毫无头绪时,身后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这位道长,可否为我算一卦?”

贾道时一愣,回头看去,一个极其俊美的年轻人,正微笑着朝自己施礼。

“算卦?我没带卦具,只能看看面相。”

“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年轻人上前一步,站定在贾道时身边,身姿笔挺,仿若松竹。

他微微侧身,伸手示意路边一处石凳,“道长,此处还算清净,不妨坐下详谈?”

贾道时颔首,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随年轻人在石凳坐下,至于接下来怎么扯淡,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贾道时先是得知这人名叫秦钰,又在他脸上一一扫过,暗暗赞叹古人的早熟。

这秦钰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言谈举止已颇有大家风范。

更何况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五官仿若精心雕琢。

这俊美无比的容貌,让贾道时心里不由浮现一个词。

“美人如玉……不对,应是君子如玉。”贾道时在心里及时改正,又默念了十遍。

一时恍惚,竟真觉得眼前这人雌雄莫辨。

不过秦钰目光灼灼,带着一股坦荡英气,再加上胸口处一马平川,瞬间打消了贾道时所有的疑虑。

“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应是家境优渥,学业有成,且为人聪慧,思路敏捷,定在仕途或商途有所建树。”

“道长所言极是。”

秦钰顿了顿,又问道,“不过,世间诸事,总难全如人意,道长可看出我近期有何困扰?”

有何困扰?贾道时心里腹诽,尼玛的跑我这当谜语人来了?

能怎么办呢?

猜呗。

贾道时默默望向远处飞檐斗拱的楼阁,正焦急想着怎么回答,秦钰的目光也似被牵引一般,看向高耸的梦华楼。

“道长真是神机妙算。”秦钰冷不丁来了一句。

啥?

贾道时有些懵,自己一个字还没说呢,怎么就神机妙算了?

贾道时神色木然,又见秦钰摇了摇头。

“这楼上有我命中之劫,但同样也是一个机遇……”

秦钰叹了口气,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久闻贾道长大名,我正巧在楼中设宴,道长可否赏脸赴宴?”

贾道时恍然地笑,原来这小子在试探自己呢,不过“贾道长”这名号是当真好使啊!

便随口答应了秦钰。

“梦华楼雅间,报我的名号,道长可进出自如。”秦钰拱了拱手,说罢便大步离开了。

望着秦钰潇洒离开的背影,贾道时心想若是放小说里,这样的人应该就是主角吧。

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贾道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道袍。

“穿着道袍进出这种场合,未免有些不妥……”

“换身衣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