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往阵眼

第二日,天蒙蒙亮,贾道时感到略微有些头痛。

昨天晚上跟抱月散人有一搭没一搭扯到半夜,还喝了不少酒。

也忘了那酒是怎么变出来的。

他下了床,打水洗漱,穿戴好道袍,大步出了房门。

酒楼里有提供早饭,贾道时按照惯例点了一笼肉包,一碗油茶,结果吃完才不到三分饱。

想起来,自己将两本武功练到圆满,新陈代谢加快,身子对营养的需求早已今非昔比。

且经脉被拓宽,以容纳更强大的内力。

内力加快运转、凝聚,就连平日呼吸吐纳,都要消耗大量能量。

贾道时一口气又点了六笼肉包。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肉包便被端上桌来。他也不顾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伸手便抓起一个,大口咬下,腮帮子鼓动,狼吞虎咽。

那肉包皮薄馅大,肉馅的鲜香在口中散开,更是激起了他的食欲。

一顿风卷残云,只听旁边有人惊叹:“这道士可真能造啊!”

贾道时面不改色,这些将将吃完也算七分饱了,喝口茶漱漱嘴,便起身离开。

经过昨夜推断,《九阴锁煞祭灵血阵》中的第一处阵眼,在城里运河边上。

可眼下,他倒也不急于赶往那里。

虽说一身大堤剑法已然炉火纯青,却连一柄趁手佩剑都没有,总不能持着那把桃木剑上阵吧。

贾道时骑着毛驴沿河岸行走,走了一段时间也没找到铁匠铺,便打算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

目光扫过周遭,看见一个纤夫坐在石墩上抽旱烟。

贾道时两步上前,方要拱手做辑问路,只见那纤夫“嗬……呸!”猛地站了起来。

“草他妈的!”纤夫一边骂着,直接无视贾道时,迈着大步走了。

顺着纤夫的方向看去,前面的岸边围了一群人,一排槽头船整齐朝北而排,七根纤绳撂在地上。

望着脚边一口浓痰,贾道时皱了皱眉,抬步跟了上去。

到了旁边就听到一个粗厚声音说道:“甭管你们是啥来路,在这漕运行当里,咱只认漕帮的规矩。按次序拿着筹签才能拉纤,今儿这船,轮着咱来,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

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回道:“船家不用你们,自己找的纤夫,也并非毫无道理,有什么事你去找船家辩解,若真想挑事,我也丝毫不惧。”

贾道时见两帮人越吵越凶,那铁匠铺的事也抛之脑后,分开人群挤了进去看热闹。

却看见一个精赤上身的纤夫,与另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阵前对峙,两人身后都挤了一帮汉子。

个个手里拿着短刀铁棍,气势汹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好像今天谁没抢下这纤,明天就会丢了命一般。

恰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缕袅若轻烟的琴音从渡口方向传来。

这琴音好像有什么魔力,方才还争吵不休的两拨人陡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朝渡口看去。

贾道时也听的入迷,虽然这调调不太合他现代人的口味,但当琴技高超到如此程度时,他也会在心里直呼“牛逼”。

他循着声音朝桥下看去,一艘雕栏画栋的画舫沿着流水南下,船上轻纱帷幕随风飘扬。

那赤身纤夫听了半天,皱眉问道:“什么鸟动静?”

身后一个个汉子齐齐摇头,却见对面的公子哥理了理头发,又拿出把折扇来,显得急不可耐的样子。

“一群粗鄙之人,岂能听的懂柳姑娘的高雅琴音……算了算了,今日且不与你们计较!”

说罢,便带着身后众人离开,纤夫一帮人见状齐声发喊,骂的都是些垃圾话。

过了一会,贾道时又看见那公子哥折返回来,梳了油头,脸上抹了一些白粉,站在石桥中央展开扇子摇着。

贾道时对他口中的“柳姑娘”愈发好奇,眼睛往船舱里瞟去,里面有青翠衣影飘过,但不见人脸。

便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你可知那柳姑娘是谁?”

那小伙回头,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贾道时,“这你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贾道时愣了一下。

“锦州名妓啊!柳鸾,人又美又有才艺,若是能见上一面,够吹上一年了!”

贾道时挑了挑眉,再看向一边时,桥上聚集了越来越多锦衣公子,一股浓郁的胭脂味扑面而来。

扑通一声,竟是有人伏在桥栏探头观望,一时失足掉进了水里。

贾道时摇了摇头,不就是个女明星吗,看来追星的人古代就有啊。

再看向一旁的小伙时,那脑袋都抻到天上了。

贾道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知铁匠铺怎么走?”

被扰了雅兴的小伙一脸不耐烦,但还是给贾道时指了条路子,“沿着西行街走,第一个路口左转就看见了!“

“哦,多谢。”

很快,贾道时来到那家铁匠铺门前,铺对面是马市,整条街都一股马粪味。

还没进门,便听到叮叮当当的敲铁声,门口一个学徒打量着贾道时一身道袍,“要打什么?”

“打一把铁剑,多少钱?”

“根据钢材好坏,分上中下三品,下品三两银子,中品……”

“那好,就一把下品吧。”贾道时立即打住学徒的话,三两银子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那学徒撇了下嘴,翻了个白眼,“快进来吧,挑个你喜欢的剑柄。”

外面的天有些冷清,但铁匠铺里却是异常燥热,只见一个大胡子赤裸着上身,正对着烧红的铁块奋力敲击。

铁匠听见脚步声,抬头瞥了一眼,又埋头敲铁。

“滋啦”一声将铁胚淬完火后,铁匠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喝了口水,便一直在打量着身穿道袍的贾道时。

贾道时在一旁挑选剑柄,也是感应到了这目光,回头微微一笑。

不一会,似是铁匠跟学徒说了些什么,学徒匆匆跑到贾道时跟上,“道长,师父说要给您打一把上好的利剑,赠给您。”

“什么?赠给我?”贾道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转头瞥到铁匠直耿耿的目光,心里瞬间明了。

他自然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这铁匠定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帮忙。

铁匠将剩余的工作交给学徒,拿着水杯,一声不吭地朝偏屋走去,贾道时抬步跟了上去。

“啪”的一声。

贾道时刚进屋子,铁匠就关上了门。

“俺……我听说过道长的名号,那个,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道长能为我解解难题……”

贾道时挑了挑眉,没想到这铁匠如此反差,前一秒严肃着脸,下一秒扭捏得像个姑娘一样。

“好说好说,可是家中闹了什么邪物?”

“这……这倒不是……”

贾道时盯着铁匠那张别扭的脸,有些疑惑,有啥事能让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红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