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兵解之术

赤龙木的根系扎进青石板时,陈砚正在磨刀石上推着镰刀。火星溅到树皮星图的刹那,整株树突然燃烧,火焰中浮出九嶷山的虚影——七十二峰倒插在地平线上,峰顶锁着的不是青铜链,而是他自己的三百世尸骸。

“该上路了。“老铁匠的烟杆敲在赤龙木上,火星凝成青铜钥匙,“这次可别再被蜃楼吞了。“

陈砚接住钥匙的瞬间,胎记裂纹渗出黑血。镰刀突然重若千钧,刃口映出张寡妇扭曲的脸——她眼窝里转动的齿轮正与九嶷峰顶的尸骸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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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的乱葬岗飘着青铜粉。

陈砚跟着赤龙木根须的指引,在无字碑上找到锁孔。钥匙插入的刹那,地底传来齿轮咬合声,墓碑翻转露出向下的阶梯。石阶上布满剑痕,每道痕迹都渗出永夜纪的寒气。

第九十九级台阶处,陈砚踩到块松动的青砖。墙壁两侧突然射出青铜钉,黑血胎记应激发烫,竟将钉子熔成铁水。铁水在掌心凝成微型弑天剑时,他听见裴寂的叹息:“兵解之术,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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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中央悬着口青铜鼎。

鼎身刻满蠕动的人脸,鼎内沸腾的不是药汤,而是三千柄迷你霜刃。当陈砚靠近时,鼎耳突然伸出锁链缠住他手腕,鼎内霜刃汇聚成裴寂的模样。

“斩我。“剑灵裴寂的指尖凝出冰魄,“这是兵解第一关。“

陈砚的镰刀却劈向鼎足。火星四溅中,鼎腹浮现出星图——那些霜刃竟是历代道种的本命剑元!剑灵暴怒,寒气凝成巨龙扑来,陈砚不退反进,任由龙牙穿透肩胛,将胎记黑血抹在龙瞳上。

“你……“剑灵随冰龙一同融化,“竟敢用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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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地宫是倒置的琉璃殿。

陈砚踏着殿顶壁画前行,每一步都引发青铜齿轮的轰鸣。壁画上的永夜君主突然转头:“兵解需碎魂,你舍得?“

黑血胎记突然裂开,钻出半截青铜钥匙。陈砚将其刺入壁画中君主的左眼,整面墙应声崩塌,露出藏在其后的剑冢——冢内插着的不是剑,而是三百根脊骨,每根都刻着“叩天九境“的破关记录!

“以骨为剑,方得兵解真谛。“君主的残音在冢内回荡。

陈砚抽出第七十二根脊骨时,地面突然塌陷。他坠入血池,池底沉着块青铜碑,碑文正是《兵甲谱》缺失的末章:“兵解者,须先剜心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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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幻境是循环的青石镇雨夜。

陈砚回到铁匠铺柴房,腕间黑纹尚未成型。屋外传来裴寂的剑啸,与第八章的月圆之战一模一样。他冲出房门,却见另一个自己正与青铜阁主厮杀。

“杀了他,你就能跳出轮回。“永夜君主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陈砚的镰刀却勾住雨帘,黑血胎记在雨中燃烧。当雨滴蒸腾成雾时,他看清了真相——所有轮回幻象都通过青铜雨传递能量,维持天机锁的运转!

“破!“

镰刀劈向水井,胎记黑血逆流成河,将雨幕染成墨色。所有幻象如褪色的画布剥落,露出地宫最深处的祭坛:坛上插着半截弑天剑,剑柄缠着裴寂的束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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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柄入手刹那,时空凝固。

陈砚看见自己的三百世尸骸从九嶷峰顶跃下,每具尸骸都在坠落中化为青铜粉。粉末汇聚成天机阁主的虚影,掌心托着跳动的心脏:“兵解之术,实为献祭之道。“

胎记突然撕裂,黑血凝成微型陈砚扑向心脏。当两者融合时,弑天剑爆发龙吟,剑身浮现出真正的兵解要诀——所有文字都由裴寂的笔迹书写!

“剜心非剜心,剔骨非剔骨……“

陈砚默诵剑诀,将弑天剑刺入自己丹田。剧痛中,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转的星图。青铜鼎从地宫顶层坠落,鼎内霜刃尽数融入星图,在脊柱上凝成七枚骨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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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崩塌时,陈砚在乱葬岗醒来。

晨曦照亮他手中的弑天剑残片,剑身倒映出的不再是黑纹,而是流转的星芒。老铁匠蹲在坟头抽烟,烟圈化作七十二峰虚影:“感觉如何?“

陈砚抬手,指间青铜粉自动排列成九嶷星图:“兵解之术,解的原来是他人之劫。“

张寡妇的纺车声从远处飘来,陈砚突然皱眉——她的影子在阳光下分出三道,每道都握着青铜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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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赤龙木再度燃烧。

陈砚按星图找到镇东河湾,河底沉着口琉璃棺。棺内少女与裴寂师妹容貌相同,心口插着柄木剑。当他拔出木剑时,河面突然结冰,冰层下浮出三千青铜齿轮,每个齿轮都刻着“甲子七十三“。

胎记传来刺痛,陈砚猛然醒悟:甲子七十三正是他自己的轮回编号!木剑突然暴长,剑身浮现出完整的兵解符文,指引他刺向冰层最厚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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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碎裂处升起青铜柱。

柱上锁链捆着奄奄一息的紫衣女子,她的脊椎已被替换成弑天剑的仿品。当陈砚斩断锁链时,女子突然张口咬住他手腕,将半枚青铜钥匙渡入他血脉。

“这是……你第七世……留下的……“

女子化作青铜粉消散,陈砚的胎记完全裂开,黑血凝成全新的黑纹。河面突然掀起巨浪,浪尖站着三百个青铜陈砚,手中皆握霜刃残剑。

真正的兵解之战,此刻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