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沙撞碎在烽火台残垣时,沈昭的草鞋已磨穿第三层底。她望着沙丘上那串新鲜的骆驼印——蹄铁花纹分明是晋王府旧制,可晋王三年前就被她钉死在孝陵石碑上。
夜枭的啼叫刺破夜幕,沈昭的铜钱剑突然发出蜂鸣。剑穗上的五帝钱悬浮成北斗形状,指向沙海深处某座被遗忘的戍堡。当她踏进堡门时,腐朽的梁柱间传来婴儿啼哭,声调竟与鸡鸣寺那夜听到的一模一样!
戍堡地窖的铁门被黄沙掩埋大半,门环上拴着半截道袍残袖。沈昭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起金光,看清门缝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星屑凝成的液体。她割破指尖在门板画出血符,符成瞬间,整座戍堡突然下沉三丈!
地底传来的机括声让沈昭想起林隐传授的机关术。九根青铜柱破沙而出,柱身刻着的不是星图,而是密密麻麻的婚书——每封落款都是她与林隐的生辰八字!最中央的铜柱上缠着条赤金锁链,链头拴着个青铜襁褓。
“终于来了。“沙哑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紫微星君可还记得漠北之约?“
沈昭的绣春刀劈开虚空,刀锋却被青铜襁褓吸住。襁褓中突然伸出只青紫小手,指尖点在她眉心紫微印上。前世记忆如潮水倒灌——原来漠北不是终点,而是她与北斗星君立下血誓的起点!
三百盏幽绿鬼火次第亮起,映出个戴青铜傩面的老妪。她手中的鸠杖镶着七颗道心,杖头悬着的铃铛竟是鸡鸣寺塔顶的惊魂铃!当铃舌荡过沈昭耳际时,她听见林隐的叹息:“甲子轮回,终究逃不过...“
“逃?“沈昭震碎铃铛,星屑如利箭穿透老妪的傩面,“我是来终结轮回的!“
傩面碎片落地成阵,竟是失传已久的“九星锁魂局“。老妪的狂笑震落梁上积沙:“你以为毁掉龙脉就能破局?真正的锁链在天道手里!“她撕开衣襟,干瘪的胸膛上嵌着半块星盘——与刘伯温墓中出土的残片完美契合!
青铜襁褓突然炸开,婴孩额间的紫微印与沈昭共鸣。老妪的鸠杖点地,九根铜柱开始旋转,柱上的婚书燃起幽蓝鬼火。沈昭在火中看见惊悚真相:每世轮回,她都会亲手杀死转世的林隐,用他的道骨修补天道裂痕!
“这婴孩才是真正的你。“老妪的指甲暴长三尺,“而现在的你,不过是被轮回愚弄的...“
铜钱剑贯穿老妪咽喉的刹那,整座地窖化为星海。沈昭接住坠落的婴孩,发现他后颈的赤龙纹与林隐如出一辙。星海中浮现出白玉京的虚影,仙娥们的讥笑如冰锥刺骨:“紫微星君弑杀亲子,当受九天雷刑!“
怀中的婴孩突然睁眼,瞳孔中流转着北斗七星:“娘亲,该醒了。“他肉乎乎的小手按在沈昭心口,紫微印中飞出三百道魂影——正是历代被她斩杀的道门弟子!
戍堡废墟突然升起接引仙光,沈昭的白发在狂风中根根染血。她捏碎青铜襁褓,将婴孩的魂魄收入璇玑玉:“告诉天帝,这仙我不渡了!“绣春刀劈开仙门的瞬间,九重天雷劈碎漠北十三州的地脉。
三个月后,江南漕帮的画舫上流传着新戏文:有个疯婆子带着青铜棺材走遍九州,每夜子时对棺饮酒。有胆大的水手偷看过,棺中躺着个眉心镶玉的婴孩,胸口插着半截铜钱剑。
而在武当山新修的紫霄宫地底,扫叶道人跪在星图前浑身颤抖。图中紫微垣的位置裂开道缝隙,隐约可见白衣女子执枪而立,身后是崩塌的三十三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