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中毒?
武松见何九状若疯魔,疑心他是被吓破了胆,瞎说。
见武二不信,何九拿起银针,在武大身上扎起来,说:“都头,你看!”
“这里没有毒。”
“这也没有毒。”
“这也没……”
直到银针扎进了武大的头里,瞬间变黑。何九当即瘫软在地。
武松揪住他的衣服,喝道:“这是什么毒,怎么恁歹毒?为何这么久,我哥的尸身还未腐烂?”
何九带着哭腔说:“都头,我真不知道,当日头部也曾试过银针,真的没有中毒。尸身未腐烂,是因为棺材里面的药。”
药?
何九像抓到救命稻草,忙道:“武都头,当日入殓时,棺材里并没有药物,一定是有人在武大死后动了手脚。”
武松放开了他,他想起第一次祭拜哥哥时,坟头确实像重新堆过土。
死里逃生的何九,恢复了思考能力,又说:“全身上下只有头部有毒,说明这毒是死后才放的。武都头,你当真冤枉我了。”
武松眉头紧锁,哥哥生平胆小怕事,不敢得罪人,会跟谁结下如此深仇大恨,连尸体都不放过?
“何团头,你可知这里面放的是什么药,那毒又是什么毒?”
何九摆弄了一下,诧异道:“都头,好生奇怪。药我只识得其中几味,都是抗毒、解毒的。既然对方要放毒,为什么又要用解毒的药?”
“这毒,从来没见过。不是寻常人家用的砒霜之类的。”
药、毒。
武松想起郓哥儿说的,那个淫妇的姘头,乃是开药铺的西门庆。
是了,除了这对狗男女,谁还会对哥哥下此狠手。
武松当即有了主意。
……
玳安儿最近有点忙。
一边要盯着武松的动静,一边要往衙门里跑。
当他把武松抓了何九,去了武大坟头的事情禀告之后,东方不败知道,那只猛兽要爆发了。
对付一只红眼的猛兽,最好的办法不是硬碰硬,而是把它关进笼子里。
从日月神教普通教众,爬到教主位置的东方不败,深谙这一点。
武松是个都头,有公职在身,必然不会直接暴起杀人。
那么衙门就是装他的笼子。
果然,第二天,武松托人写了状子,带着郓哥儿和何九,一纸讼状告到了县衙。
知县见是武松,心里大概有谱了,问道:“你要告谁?因何声冤?”
武松告道:“小人哥哥武大,被嫂嫂潘氏与奸夫西门庆合谋,害了性命。事后又在哥哥尸身上下毒,让我哥哥死后也不得安宁。”
知县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武松道:“小厮郓哥儿和仵作何九皆可作证,他们都在门口候着。”
郓哥儿和何九,先后上了公堂,做了人证。
知县摘问了口词之后,对武松道:“你也是本院都头,怎不知法度?”
武松愣道:“大人这是何意?”
“自古捉奸成双,捉贼见赃,杀人见伤。你说嫂子通奸,只是一面之词,那小厮也未曾亲眼所见;哥哥死后尸体被下毒,更是荒唐!”
武松道:“哥哥棺材内放了各种药材,那西门庆本就是开药铺的,又跟嫂子通奸,不是他是谁?至于为何死后下毒,把那厮抓来一审便知。”
知县摇摇头道:“你没实症,只凭这两人空口白牙,做不得数。况且,我听人言,你请了小厮吃喝,还与了他银两;更是闯进了何九家,逼他去了城外墓地。这两人证词,如何能信?”
武松大急,道:“大人,我行事鲁莽了些。可此案疑点重重,还请大人彻查。比方说,西门家药铺最近的药材,跟哥哥棺材里的药,能否对上,一查便知。”
知县沉声道:“人人一有疑虑就诉诸公堂,公堂岂不成了菜市场?商家又如何经营?你自己好好寻思,当行即止,当止即止!”
武松还待申诉,知县大人惊堂木一拍,喝道:
“退堂!”
然后转身离开了公堂。
悲愤交加的武松走出衙门,郓哥儿和何九正候着。
“武都头,小人尽力了,这就先告退了。”何九做了个揖,说道。
武松摆摆手,说:“你们都自行离去吧。”
何九走了,郓哥儿却跟在武松身边,说:“好哥哥,定是他们官商勾结,让武大生生蒙冤。”
武松丧着脸,道:“我也是有苦说不出。知县拿着按章办事的态度,我又偏没有实证,这如何是好?”
郓哥儿道:“好英雄,没有实证,自个去找。你在景阳冈上打死的老虎,可有实证它吃人了?咱就认一个理,不能让武大冤死了。”
听得“武大冤死”四字,武松的火就窜上来了,当下咬牙切齿,说道:“我武松堂堂天地男儿,岂有让兄长含恨九泉之理?”
郓哥儿赞道:“果是我清河县头号英雄!”
“我这就去找西门庆那厮。”说罢,武松就往西门府上去了。
郓哥儿长吁了一口气,心道:都头,你可千万要杀了西门庆那厮,免得他来找我生事。
……
武松直奔到西门庆的药铺前,要寻他厮打。
见到正开铺子的老伙计傅自铭,便问道:“大官人在宅上吗?”
傅自铭认得武二,官人也曾交代过他,道:“不在家,都头有甚事?”
武二道:“且借一步说话。”
傅自铭正待拒绝,被武松揪住,引到僻静巷口处。
武松捉住他的领口,睁圆双目,道:“你想死,还是活?”
傅自铭道:“都头在上,小人不知道怎的惹恼都头了。”
武松说:“你若想死,就一字不说;若是想活,就告诉我,这几味药,可是你药铺里进的?”说罢,拿出一把药来与他看。
傅自铭瞅了一眼,又闻了闻,道:“咱家药铺里有,可是别家药铺也有。”
“每一味都有?!”武松恶声问道,手上又紧了些。
傅自铭战战兢兢点了点头,道:“其中一两味是咱家新进的。”
武松一听,气血直冲脑门,直觉得找到了真凶,道:“那厮现在在何处?”
傅自铭此时两腿已经发软,道:
“狮子街大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