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邪恶气息

晨雾凝成的露珠悬在剑锋,楚亦安腕间微振,将最后一滴沾染鎏金咒印的晨露收入玉瓶。

东南方山岚里传来的锁链声越发清晰,每声金属摩擦都像是擦过他的金丹,激起丹田深处细微的震颤。

“楚大哥你看!“薛雪莹突然扯住他衣袖。

少女腕间的冰晶铃铛正不断溢出霜花,那些六棱冰晶在空中拼成残缺的星图,指向公孙夏河剑尖所指的方位。

赵爽突然掐诀,九阳真火凝成的朱雀虚影振翅掠过树梢,火光照亮百丈外山壁上密密麻麻的猩红咒文。

楚亦安喉间发紧。

那些咒文与三日前在秘境锁链上所见如出一辙,但此刻在日光下竟泛着血肉般的湿润光泽。

公孙夏河霜华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剑身倒映出她耳后蛇形暗纹流转的金芒:“是活咒。“

“活人祭炼的咒印?“赵爽指间离火符骤然暴涨,却在触及山壁的瞬间被猩红咒文吞噬。

她踉跄后退,被楚亦安扶住时掌心已沁出冷汗:“这些咒印在吸食天地灵气。“

山风突然停滞。

楚亦安新生的金丹突然在丹田疯狂旋转,某种粘稠的恶意顺着经脉爬满脊背。

他反手将薛雪莹推向身后青石,剑气横扫之处,三头生着骨刺的魔狼正从扭曲的空间裂隙中跌落。

狼爪拍碎的山石溅起时,他看清那些魔物眼眶中跳动的鎏金火焰。

“结阵!“公孙夏河霜华剑划出玄奥轨迹,剑尖星屑化作囚笼罩住左侧魔狼。

薛雪莹的冰晶铃铛在头顶结成霜盾,却在挡住魔狼扑击时被鎏金火焰蚀出焦痕。

赵爽咬破指尖在剑身抹过,九阳真火裹挟着精血化作火凤,将右侧魔狼焚成灰烬。

楚亦安剑锋刺入最后一头魔狼咽喉时,腥臭的黑血突然化作细小咒文攀上剑身。

金丹迸发清光震碎咒文,他盯着剑刃上残留的金色纹路,忽然想起昨夜公孙夏河耳后暗纹在月光下的异动。

“当心脚下!“薛雪莹的惊呼伴着冰晶碎裂声响起。

地面突然隆起数十个鼓包,腐烂的兽爪撕开土壤,那些被猩红咒文操控的妖兽残骸裹挟着腥风破土而出。

赵爽的离火符阵尚未成型,就被一头巨熊骸骨撞碎成漫天火星。

楚亦安挥剑斩断三具妖兽骸骨,眼角瞥见公孙夏河剑尖星屑突然黯淡。

她耳后暗纹已蔓延至颈侧,霜华剑斩出的冰棱竟隐隐泛着鎏金色。

当一头生着人面的蜘蛛妖兽扑向薛雪莹时,楚亦安体内金丹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清气。

“凝神!“他闪身挡在薛雪莹面前,剑锋与蜘蛛獠牙相撞的瞬间,清气顺着剑身灌入妖兽体内。

蜘蛛腹部的人面突然发出刺耳尖啸,鎏金咒文从七窍中疯狂涌出,在清气灼烧下化作黑烟消散。

赵爽的火凤趁机贯穿蜘蛛头颅,九阳真火将残骸烧成焦炭。

公孙夏河突然按住楚亦安握剑的手,霜华剑上的星屑正指向他们来时的路:“咒文在移动。“

众人回头望去,方才被斩杀的妖兽残骸正在地面蠕动,猩红咒文从尸体中渗出,像无数血蛇朝着东南方游去。

楚亦安突然捂住丹田,金丹传来的刺痛中,他隐约听到三百里外传来锁链绷断的巨响。

薛雪莹的冰晶铃铛突然全部炸裂,霜雾凝成的星图显示大凶之兆。

赵爽正要说什么,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那些游动的咒文在空中凝结成九幽魔尊的虚影。

虚影消散的刹那,所有尚在挣扎的妖兽残骸同时自爆,漫天血雾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锁链拖行声。

楚亦安抹去脸上血污,发现公孙夏河颈侧的暗纹已爬上脸颊。

她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霜华剑上的星屑正随着东南方传来的锁链声明灭不定。

当第一滴混着鎏金色的血珠顺着剑尖滴落时,三百里外的葬星谷上空,突然亮起了九颗血色星辰。

公孙夏河耳后暗纹骤然发烫,霜华剑嗡鸣着刺入地底。

冰霜顺着剑刃蔓延,却在触及猩红咒文的刹那崩碎成鎏金碎屑。

她踉跄半步扶住山石,素白衣袖上绽开点点红梅——是薛雪莹臂弯渗出的血迹染上了她的衣角。

“雪莹!“赵爽的离火符阵终于成型,九道火墙将众人围在中间。

薛雪莹咬着发白的唇,右手仍死死攥着冰晶铃铛的残片,左手小臂三道抓痕正不断渗出黑色雾气。

那些魔狼眼眶中的鎏金火焰竟在伤口处凝成细小的锁链纹路,正顺着经脉往心脉游走。

楚亦安掌心灵气翻涌,却在触及伤口的瞬间被灼出焦痕。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结丹初期的修为,青玉剑在掌心震出悲鸣,就像他此刻震颤的心脉。

公孙夏河突然扯断颈间冰蚕丝绦,将泛着霜花的丝绦缠住薛雪莹手臂:“这是千年寒髓淬炼的...“

话音未落,火墙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数十具人面蜘蛛的残骸正互相吞噬融合,猩红咒文在拼接的躯体上勾连成完整的阵图。

赵爽的朱雀虚影撞上那团蠕动的血肉,竟被反噬的鎏金火焰吞没大半精血,她唇角溢出的血珠滴在离火符上,燃起诡异的蓝焰。

“当心!“公孙夏河霜华剑横扫,剑气却在触及魔物时凝滞半空。

楚亦安惊觉她颈侧暗纹已蔓延至锁骨,鎏金色经脉在月光下如同某种古老封印。

三头融合妖兽同时扑来,带着腐肉腥风的利爪撕开最后的火墙。

薛雪莹突然将冰晶残片刺入伤口,霜雾裹挟着血珠凝成冰棱:“楚大哥,用这个!“她染血的指尖点在楚亦安眉心,彻骨寒意瞬间贯通他四肢百骸。

丹田处旋转的金丹突然迸发青光,那些被压制许久的清气如江河奔涌。

楚亦安眼中映出众人染血的身影,青玉剑悬空震颤。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秘境中,公孙夏河月下传授的星轨剑诀。

此刻金丹中流转的清气竟与霜华剑上的星屑共鸣,三百里外葬星谷的血色星辰在识海中投下倒影。

“退后!“楚亦安踏着星位凌空而起,青玉剑在空中划出北斗轨迹。

每道星痕都牵动秘境深处的灵气漩涡,金丹表面浮现与公孙夏河暗纹相似的鎏金纹路。

当第七道星芒亮起时,整片山林的晨露都化作剑气。

千万道青色剑光如暴雨倾泻,融合魔物在星辉中发出刺耳哀嚎。

薛雪莹臂上锁链纹路在清光中寸寸崩断,赵爽趁机将离火符掷向高空,九轮金乌虚影将残余魔气焚烧殆尽。

公孙夏河霜华剑插入地面,剑身倒映着楚亦安周身流转的星芒,眼中鎏金暗纹忽明忽暗。

当最后一丝魔气消散时,林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楚亦安踉跄落地,掌心还残留着星轨灼烧的痕迹。

赵爽正要开口,地面猩红咒文突然全部立起,在空中拼凑成半张人脸。

“小心!“公孙夏河突然捂住心口,霜华剑上的星屑全部变成血色。

那张由咒文构成的人脸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三百里外的锁链声突然近在咫尺。

楚亦安的金丹剧烈震颤,他看清人脸额间的九颗血痣——与葬星谷上空的九颗血色星辰位置分毫不差。

血色人脸化作流光绕着众人飞旋,所过之处草木皆生出血肉纹路。

楚亦安将三女护在剑阵中心,发现那人脸每次掠过都会在公孙夏河颈侧暗纹处稍作停留。

当第九次盘旋时,人脸突然凝成实体——是个额生血痣的白袍修士,袖口绣着与活咒同源的鎏金锁链纹。

“楚亦安。“那人声音像是锈剑刮过青石,指尖轻轻点向薛雪莹尚未愈合的伤口,“你可知这些孩子为何总在星坠之夜啼哭?“他袖中突然垂落半截断裂的青铜锁链,链节上密布与公孙夏河暗纹相同的符咒。

霜华剑突然自主出鞘,剑尖星屑在公孙夏河与白袍人之间拉出光弧。

楚亦安看到那些星屑竟在两人之间勾勒出残缺的星图,而白袍人额间血痣正对应着葬星谷血色星辰的位置。

山林间的风突然凝成实体,压得他金丹几乎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