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猪狗

什么?

贾琮浑身如遭雷击,

“你的脸,谁干的?”

他发现晴雯半边脸肿着,发髻散乱,往日灵动的柳叶眼哭的肿得只剩条缝。

晴雯低着头,只是抽泣,不肯说。

“说!谁干的!”贾琮忽然厉喝,惊得晴雯浑身一颤。

待反应过来自己无意对晴雯发了火,他懊悔地闭了闭眼,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肿脸蛋。

“对不起,一定很疼吧。”贾琮心在滴血,轻声道:“谁打的你?是哪个畜生?”

“是王妈妈,她要拉我去大老爷屋里,等会还要来。”晴雯终究还是说出了实情。

她本来不想说,生怕愤怒之下的贾琮和贾赦彻底翻脸,反而害了贾琮。

但怎么也忍不住,委屈劲儿一上来,就藏不住了。

“砰”的一声,贾琮将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一口气血差点破口而出,他原以为是晴雯和谁不慎起了冲突,被掌掴了。

哪知竟是贾赦这个老畜生作孽!

强烈的愤怒让他双眼通红,手止不住颤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之前两次被贾赦当众责备,也就那回事。

贾琮扯过晴雯冰凉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声音却放得极轻,“你且放心,我定让伤你的人跪在这里。”

“做不到,我就不姓贾!”

这几个字从喉间挤出来时,他感觉有火星在胸腔炸开。

晴雯怔怔望着贾琮暴起青筋的脖颈,他温热的掌心正小心翼翼托着自己受伤的脸。

晨光从东窗斜切进来,直直照亮贾琮眼底猩红的血丝。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总是从容淡定的贾琮露出这般要吃人的神色。

“疼吗?”贾琮又轻轻问,拇指轻拭她眼尾泪痕。

晴雯点头,却破涕为笑,“嗯,疼,但琮哥儿这般待我,心里不疼了。”

“我房里的人,天王老子也动不得。”贾琮再将晴雯揽进怀里,咬牙在她耳边低声道:

“今日便叫他们知道,三爷的逆鳞碰不得。”

贾琮很清楚,去了祠堂一趟后,自己再也不是谁都能肆意欺负的阿猫阿狗了。

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外头忽然响起杂沓脚步声。

紧接着,王善保家的尖嗓穿透窗纸,“小浪蹄子躲屋里去了?”

晴雯浑身一抖,贾琮立即将她护到身后。

门被一脚踹开,王善保家的领着四个粗使婆子闯进门来。

见贾琮在,王善保家的有些吃惊,还未开口说什么。

贾琮抄起案上茶盏砸出去,不偏不倚,又砸在王善保家的额头上。

上回被贾赦误伤后的疤痕还未痊愈,又添新伤。

“我的三爷啊,你疯了不成!”王善保家的差点一头被砸晕,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开始鬼哭狼嚎。

贾琮反手抽出墙上挂着用作装饰的龙泉剑,上前两步,直直搭在王善保家的脖颈子上,恶狠狠道:

“老畜生,我倒要看看,哪个腌臜货敢碰我屋里人!”

“晴雯是你打的对吧?”

“跪下,磕头认错。否则,老子削掉你脑袋!”

王善保家的边嚎叫边喊道:“你敢!我是大太太的人,你动我试试!”

“好个刁妇,你是天王老子的也不行!”

贾琮冷笑一声,剑锋入肉,血珠子顺着寒刃滚落。

“你不跪,我就砍掉你的脑袋!”

“到时,你到地府去和太太说吧!”

王善保家的感到脖颈吃痛,鲜血直流。

她察觉到贾琮要来真的,顿时吓得要命。

两股战战,腥臊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三、三爷饶命!”她颤抖着说道:“都是大老爷吩咐的,老奴不过奉命行事啊!”

王善保家的身后的四个粗使婆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都躲在外面不敢吭声。

互相使了使眼色,有一个悄悄的溜走,看样子是要去找邢夫人和贾赦了。

“奉命?”贾琮手腕一抖,剑尖再度挑破她耳垂,“奉的哪门子命?强抢儿子房里人当玩物?”

“你这助纣为虐的老猪狗!”

“我数到三,你再不跪,就先剜了你这对眼珠当水泡踩。”

“一。”

剑尖抵上左眼睑。

“二。”

剑锋微微刺破眼角。

“老奴跪!这就跪!”

王善保家的慌神,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额头咚咚撞着青砖。

“请三爷开恩,老奴知错,是老猪狗瞎了眼!”

她头颅碰地的时候,垂下的发髻沾了尿渍,哪里还有平日跋扈模样。

贾琮剑锋一转,拍打她右脸,“大点声!是求晴雯原谅,不是求我!自己抽自己脸!”

“慢一步,我就先戳瞎你一只眼!”

“我该死!我黑心烂肺!”王善保家的咬牙,发狠一边跪着磕头,一边拼命自扇耳光,枯树皮似的脸瞬间红肿。

“求三爷开恩!求晴雯姑娘大人饶命!是老猪狗瞎了眼。”

邢夫人最得用的陪房此刻像条癞皮狗,涕泪横流地匍匐在贾琮脚下。

三个婆子早抖成一片筛糠。

琮三爷太吓人,发起狠比刽子手还要令人恐惧三分。

“晴雯,如何?”贾琮柔声看向晴雯。

晴雯看着这一幕,只觉此前所受的屈辱已经尽数偿之。

“奴满意,奴谢谢三爷。”

“嗯。”贾琮收剑入鞘,俯身揪住王善保家的衣领。

“回去告诉大老爷,就说我贾琮说的——”他贴着老太婆耳朵轻笑。

“想要晴雯,除非杀了我!”

接着,他一脚踹翻王善保家的,“听见了吗?滚!”

“老奴、老奴听见了。”

王善保的嚎着正要逃走,不远处传来一声扯着嗓子的厉喝。

“贾琮!好你个畜生!猖狂至极!”

原来是邢夫人到了。

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太太啊,您要给老奴做主啊,那贾琮又是逼着老奴磕头认错,又是让老奴扇自己脸,老奴差点就被他杀了。”

王善保家的连滚带爬到邢夫人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混着鲜血,又脏又臭。

“小畜生把你伤成这样?”

邢夫人嫌弃地往后站了站,捏着鼻子,朝着同来的丫鬟吩咐道:

“快去,让老爷快点。”

“让他看看小畜生干的‘好事’!”

听到邢夫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晴雯有些害怕。

贾琮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躲在屋里别出去。”

“我出去会会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