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别再说琮表哥的不是了

赶在最后一抹余晖隐入山谷前,三人总算顺利回到了贾府。

“吆,三爷买了这么多东西?”

周瑞家的侄儿笑吟吟地盯着贾琮,他看到贾琮两手提着许多东西,背上的包袱鼓囊囊的。

晴雯和黛玉缩在贾琮的身后,低着头一动不动。

贾琮上前在周瑞家的侄儿肩膀上拍了拍,顺势碰了碰他的手。

“呵呵,我今儿心情好。”

“辛苦你在此当值了。”

“职责所在,哪谈什么辛苦。”周瑞家的侄儿含笑应道。

贾琮不再多说,抬脚进门,晴雯和黛玉亦步亦趋跟着。

周瑞家的侄儿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很是满意。

他低声对身旁一同当值的小厮道:“今儿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等下了夜,咱喝酒去。”

“听见了吗?”

“听见了。”

贾琮三人脚步匆匆回到了居住的屋子,稍微歇息了会,黛玉便道:

“我换好衣服先回去,东西都放在你这。”

“明儿我再抽空过来挑这些宝贝东西。”

她十分高兴,看着一地好玩的小玩意,有些意犹未尽。

“琮表哥,我以后还要去。”

“这有何妨,好说好说。”贾琮笑着点头。

他心道:黛玉的小手摸起来真是舒服,摸不够。

不对,我怎么这么猥琐?要不得。

晴雯也笑道:“林姑娘不吃口茶再走?”

“不了,我走之前交待紫鹃和雪雁,遇有人问我,就说我去独自去花园赏花去了。”

“再晚点,恐怕有人就去花园里找我了。”

晴雯不再坚持,“好吧,我帮姑娘换衣服。”

说完,她扭头看了眼贾琮。

贾琮干笑一声,识趣地出了门。

黛玉刚回到碧纱橱,紫鹃连忙凑上来,带着埋怨悄悄道:“姑娘总算回来了,急死我了,宝玉都来找了你两次了。”

“您再没个影儿,宝玉就带人找去了。”

“他找我做什么?”

“没说。”

“哦。”黛玉端起茶,准备要喝,被紫鹃拦住了。

“凉的,待我用热水重新泡。”

“不必了,都快初夏了,不碍事。”黛玉摇了摇头,拿起茶盏,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直至杯子空了。

紫鹃呆呆望着黛玉,看到她有些风尘仆仆,想必也口干舌燥。

“对了,您不问问宝玉这会在哪里吗?”

“谁关心他?他身边的姐姐妹妹多得很,不差我这一个。”

黛玉嗔了紫鹃一眼,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瓷制小胭脂盒,上面绘着花鸟,看起来很精致。

“给你的。”

“多谢姑娘惦记,出门还记得给我买东西。”紫鹃看到精巧的小玩意,喜笑颜开。

“嘘。”黛玉抬眼看了一圈四周,道:“低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雪雁和黛玉的奶娘都以为黛玉真的去花园独自逛了,唯有紫鹃知道实情。

俩人名为主仆,实为知心闺房密友。

黛玉在贾府里,最信任的人莫过于紫鹃。

当然,兴许还要加上贾琮。

“我知道啦。”紫鹃吐了吐舌头,收好胭脂盒子。

好大一会后,黛玉躺在床上休息,脑子回忆着今日的快乐时光。

出府逛了足足近一个时辰,还是很疲累的。

把今日有趣的事都想了一遍后,没由来的,她忽然想起一件有些特别的事,内心泛起嘀咕。

“琮表哥今日牵着我的手,为何后面十指紧扣呢?”

“哪有这样子牵手的?生怕我会跑似的。”

“真奇怪。”

正在细想时,便听到宝玉隔着帘子,问道:“紫鹃,林妹妹回来没?”

“哎,回来了,在床榻休息呢。”

“怎么不见她吃晚饭?”

“她说她不饿,宝二爷要进来瞧瞧吗?”

“嗯,我瞧瞧。”

闻声,黛玉忙将头侧向靠墙一边。

宝玉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榻边,“半日不见,妹妹去花园赏花这么久?”

“逛完花园,去琮表哥那坐了会。”黛玉轻声道。

她清楚应该有人看见自己去过贾琮屋子,所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找他做什么?”宝玉有点不高兴。

他和贾琮现在来往少了一些,更因今天贾政拿贾琮举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学业有所成,做妹妹的,去看看是应当的。”

宝玉闻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冷笑道:“不就是县试第三吗?搞得像名列殿试一甲一般。”

“自秦汉至今,这帮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谦谦君子,只知功名利禄,都是些禄贼和沽名钓誉之徒。”

“这世道,也没见几个报效国家之人。”

“琮三哥真是越来越令我生分了。”

“放着好好的公子哥不做,像是入魔了。”

他还要再说,却被黛玉打断了。

她扭过头来,盯着宝玉道:“住口,别说了。”

“让二舅舅知道了,他要揭你的皮。”

“一百个读书人中,总能出一两个君子,于江山社稷有德。”

“你也是读过书的,这些道理不懂吗?”

“唐初的‘房谋杜断’,宋之王安石、苏轼、辛弃疾,乃至文天祥,哪个不是读书人出身?”

“哪个不是名垂青史?”

“琮表哥虽比不上那些人,可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沽名钓誉之徒。”

“再说了,你们是兄弟,但嫡庶之分,你不懂吗?”

“你不需要读书奋进考取功名,只需要做做样子哄哄二舅舅便行了。”

“环儿可曾有人真心看他如主子?”

“二姐姐和三妹妹言谈举止,你也看不出来吗?”

“琮表哥若和环儿一般,将来是什么处境?”

宝玉被黛玉的连环质问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黛玉的话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尤其是她提及探春、迎春和贾环,让宝玉瞬间想到了很多。

黛玉早早看出来了其中之酸涩,他才被点醒。

“妹妹怎么会想到这些的?”愣了半晌后,宝玉问。

“我也不知道。”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这些话你自儿知道就行,闲暇时不妨想想。”

“我也没有劝你用心读书的意思,你只别再说琮表哥的不是就行了。”

“我、我知道了。”宝玉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黛玉将头转回靠墙位置,“去吧,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奧.....”宝玉绷着脸出了屋子。

......

东院正堂。

邢夫人一脸不悦,“老爷,你那兄弟要带孽畜进祠堂上香,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啊。”

“我们就这么看着?”

贾赦冷笑一声,淡淡看了眼邢夫人,道:“老二太把他当回事了。”

“孽畜会有好日子过吗?”

“别忘了,珠儿当初怎么死的!”

“整日头悬梁,锤刺股,读书时口吐鲜血,暴毙而亡!”

“他是累死的,更是老二逼死的!”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好事。”贾赦说着,眼睛冒出了炽热的光。

“什么事?”邢夫人疑惑问道。

“伺候他的丫鬟,叫什么名字来着?”贾赦想了想。

“挺标致的。”

他笑的十分猖狂,“说起来,我的房中也该再添个丫头,冲冲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