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罗府阁楼内,罗七七倚坐在窗前。
自从黄石走后,罗七七便喜欢倚在窗前看着远方。
“小娘子!”
一声呼喊打破阁楼的沉寂,只见梅儿快速向罗七七走来。
“小娘子,汴京来信了!”
直到此时,罗七七才转过身来,急切的说道:“可是官人的信?快拿与我看。”
梅儿一边将信递到罗七七手上,一边说道:“小娘子,汴京来的信自是官人的了。”
罗七七拆开信,看了一眼便笑道:“真是官人的信。”
“瞧把小娘子乐得。”
梅儿说着关上门窗,便退了出去。
此时房中独留罗七七一人,罗七七便将信细细读了出来:
「敬启芳鉴:
见字如面。
时隔多日,恍如隔世。
我于十二月抵汴京,途经数地赏景无数。
今于汴京有微业一二,生活无虞,勿要担忧。
希文兄今知开封府,此札乃托其寄返苏州。
汴京繁华,我于此结识友朋甚众。
每至夜深辗转反侧,皆因思念卿卿。
我将勉力于来年求取功名,以迎娶卿归。
言有万语,然皆欲面陈,难书纸端。
愿书信不绝如缕,以慰相思之苦。
问罗府阖家安康。
草草不尽。
即问近好。
子丘笔
景祐二年十二月」
一百来字,罗七七足足读了三遍仍意犹未尽,此种相思怕是两情相悦的人儿才会明白罢。
罗七七打开一扇窗再次望向远方,微风拂来撩起一缕青丝,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光,只听得她口中呢喃道:“官人……”
除日夜,黄石、胖虎和瘦猴三人围坐一桌,吃菜喝酒不亦乐乎。
杯酒之后,黄石向胖虎、瘦猴二人各发了一袋银钱。
“官人,这是?”
黄石笑道:“除日嘛,图个吉利。”
二人齐声道谢。
自从胖虎、瘦猴二人跟随黄石之后品性改了不少,似主仆更似兄弟,很多要紧的事情黄石皆是交予二人办理,已然成为左膀右臂。
“秦兄日前言你二人在书坊干得不错,我甚为心安。”
胖虎说道:“都是秦掌柜教得好。”
“嗯,教得好。”
瘦猴也在一旁附和。
黄石摆摆手,笑道:“尽管秦兄教得如何好,也要你二人学得好,这样便是好的。”
黄石思虑片刻后,又继续说道:“元日之后你二人不忙去书坊上工,我这里有事要让你二人去办。”
“听凭官人吩咐。”
“你二人须往许州一趟。”
“许州?”
“我途经许州之时,曾向人许下诺言,你二人此去便是为我兑现此诺。”
胖虎、瘦猴二人顿感疑惑。
黄石接着说道:“在许州城东门外,有名唤马三的小贩,家中有一独女马小玉,此行须将这父女二人接到朱仙镇上安顿。”
胖虎疑惑的问道:“官人是要如何安顿这对父女?”
“我在朱仙镇时盘下一家食肆,名为田家食店。那里的掌柜唤作田长山,你二人便将这对父女交于田掌柜即可。”
瘦猴惊道:“官人在朱仙镇还有产业?”
胖虎白了一眼瘦猴,说道:“官人是何等人,岂是我二人能揣测的。”
“无妨。”
黄石笑道:“我也是机缘所致才盘下这家食肆,并交予田掌柜继续经营。”
而后又补充道:“你等要告知田掌柜除了安排马三父女住处,还得安排活计,工钱照发就是。”
胖虎、瘦猴二人点点头。
“官人,那我等何时上路?”
黄石想了想,说道:“初四出发罢,这几日便好生玩耍歇息,到时我说不得还要细细交代你等一番。”
胖虎、瘦猴二人称是,继续埋头吃菜饮酒,而黄石则是陷入思索之中。
开年之后事情不少,民报一事黄石原打算每日刊印,然而秦正岩却言雕版费时费力,一份雕版少则三、四日多则七日,当前人手根本无法每日刊印。而后便改为每半月刊印一次,据此还要招些学徒方可,此事便暂时如此定下。
而另一事则是一直藏在黄石心里,便是马三那份藏宝图。黄石空闲之时也钻研过一阵,要寻这宝藏必然是要亲自去上一趟,即使寻不到也了了这桩心事。黄石打算着在胖虎、瘦猴二人出发许州之时,自己也出发前往宝藏所在地偃师县境内的南台山。
一切想定,黄石这才说道:“你二人先前已有些武艺底子,我便主张请了一位武艺师傅,此事办完后你二人便随其学艺。”
瘦猴沮丧的说道:“岂不是又要离开官人?”
黄石笑道:“那倒不必,说好空闲时来住处教授便可。”
“我二人定当勤力学艺,不负官人所望。”
胖虎郑重地向黄石行了一礼。
倒不是胖虎刻意恭维,而是他是打心底敬重、爱戴黄石,没有黄石便没有现在的一切。
黄石点点头,这段时间胖虎确实成长不少,身上的江湖习气也几乎消减殆尽。
“嗯,你二人好好学艺,我以后若得了官身,还得靠你二人护卫咧!”
黄石虽是笑说此言,二人却是无比认真的对待此事,连连点头称是。
黄石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初四那日,我也要去河南府一趟。”
胖虎听闻黄石此言,便说道:“官人既要出门,要不让瘦猴跟着护卫官人罢?许州那头我一人去便可。”
黄石摇摇头,说道:“那倒不必,你二人办好许州的差事便行,我只去河南府游玩几日,无甚安危勿要担忧。”
胖虎这才作罢。
“来来来!我等三人举杯同饮除旧迎新。”
小院内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时而传来大笑声,时而传来吟唱声,不用说自是热闹无比。
汴京城中除日夜最大的习俗便是守岁,大多围坐在一起吃些零嘴或是闲聊。待到三更各家各户便开始燃放爆仗,单响的、双响的爆仗响声阵阵,半个时辰方才安静下来。
此时各家再摆上屠苏酒,从年少至年长逐一饮用以驱邪避祟。此后大多数人便各自散去歇息,而少部分人则是继续守至天明。
此即是「爆仗声声除旧岁,只饮屠苏迎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