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遇险

待范仲淹离开,黄石也出门而去。

次日便是除日,是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从秦家书坊叫上胖虎、瘦猴二人后,便一道去市集采买年货。

除了买些果脯零嘴、瓜菜蔬果,还挑了一对门神画。

要说这门神画,画的皆是钟馗或不知名的甲胄将士,并非秦琼与尉迟敬德二人。

采买完毕后黄石便遣胖虎、瘦猴二人先行返回,自己则独自一人闲逛。

此时市集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穿梭着。此人尖嘴猴腮,身穿一件破旧的粗布棉衣,一双锐利的小眼睛不停四下张望,黄石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个窃贼。

窃贼左顾右盼,随即将目光定格在一位老者身上。老者步履蹒跚,正神情专注地挑选着摊位上的货品,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存在的危险。

窃贼慢慢靠近老者身后,将一只手悄悄地伸向老者的包袱,而后又从袖口中露出一把匕首正要割下。

“哎哟!别挤!”

黄石上前碰了一下老者,口中只呼抱歉。

这一碰使得老者回头看到窃贼手中拿着匕首向着自己,连忙惊呼道:“快抓住此贼!”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窃贼见势不妙便要拔腿就跑,可怎么跑也跑不动。

“放开!”

窃贼恶狠狠地盯着黄石,黄石则是将窃贼的胳膊抓的更紧。

窃贼见黄石抓着不放,便将匕首指向黄石,围上来的众人见状不敢上前。

“哪里来的小子,也敢来管某的闲事!”

窃贼将匕首刺向黄石,黄石躲闪不及只得将其松开,后退一步。

黄石怕窃贼趁机逃走,便向周围之人大喊道:“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欺压,尔等快快随我一起拿下这贼子送开封府查办。”

“这……”

众人见窃贼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始终不敢上前帮忙。

见无人帮手,窃贼胆子更甚,只见他尽直逼黄石而来。

黄石无奈的摇摇头,只得硬着头皮躲闪来势汹汹的攻击。巧妙躲过几次后,黄石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几个回合下来便被窃贼用匕首顶住喉咙。

窃贼说道:“小子!快将身上的钱财拿出来便放过你。”

黄石心里那个苦,若非多管闲事也不会任人如此拿捏。围观之人摇头叹息、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相助。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黄石这便要从怀中掏出一些银钱来。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一位青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气宇轩昂,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青衣男子走到窃贼面前,冷声道:“放开这位小官人,自缚开封府当免皮肉之苦,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窃贼见面前这青衣男子语气坚决,心中不禁有些忌惮,手中握着的匕首更加紧一些。

“少来这一套!你走开!”

窃贼边说边往后退,黄石可就遭了殃,脖子上流出一丝血液。

“妄想!要杀你便杀了,与我何干!”

青衣男子此话一出,便朝窃贼走去。

众人听闻傻眼,包括黄石心里更是痛恨不已。愣神之际,只见青衣男子一个跃身便到了窃贼的身后,趁其不备右手夺下匕首,左手快速扣住咽喉往后一拖,窃贼便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好汉饶命……”

窃贼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得半分便宜,只得伏在地上不停地哀求。

“何人敢在开封府闹事?”

先前有人报了官,此时衙役方到。

领头的衙役黄石认识,先前在白矾楼之时见过一面。黄石将事情来龙去脉叙说一番,衙役便带着窃贼而去。

打发那头,黄石来到青衣男子面前,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兄台搭救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扶起黄石道:“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你无需多礼。”

“相请不如偶遇,还请兄台移步他处,在下尽些绵薄之意。”

“这……”

青衣男子似有为难,黄石便又说道:“只是请兄台吃些酒,耽误不了多少时辰。”

“那好罢!”

如此两人便到就近的一处酒肆。

点了几样下酒的小菜,各自再敬上一杯,二人便闲聊起来。

原来这青衣男子来自睦州,姓郑名永,因家中行四,又字季文。

“郑兄,此次多谢你搭救,否则我……”

黄石回想之前一幕不免有些胆寒,要是那窃贼再用力多上几分,自己就不会安然坐在此处了。

郑永摆摆手,说道:“小事一桩,黄兄莫要再提。”

“搭救之恩自是要铭记在心,日后郑兄凡有所托但讲无妨,我自当全力以赴。”

就凭郑永对路人出手相助这一则,黄石就觉得此人值得深交。

“好好好!看来黄兄也是性情中人。”

再吃几杯酒,黄石问道:“不知郑兄此来汴京为何?”

“一则家中在汴京有些产业,此次举家来京过岁节,二则以备来年省试。”

黄石惊道:“郑兄尽是文武全才,失敬失敬。”

郑永笑道:“黄兄就莫要取笑我,这武艺嘛乃自幼习得,这文才嘛却是平平,不说也罢。”

黄石突然想起,来年还要为胖虎、瘦猴二人寻个武艺师傅,而这郑永的身手的确不错,与张普看着是不相上下。

“郑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永一愣,当即说道:“无妨,说来便是。”

黄石大喜,缓缓说道:“我家中有两位弟兄,会些花拳绣腿,一直想找个武艺师傅教教,我看郑兄身手,便想……”

黄石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顿了又顿。

“黄兄是想让我当这武艺师傅?”

黄石点点头,心中有些忐忑,毕竟这才刚认识就求着人办事。

不料郑永却是说道:“我便应承此事。”

黄石没想到郑永答应的如此爽快,便说道:“郑兄空闲之时教授便可,万万不可误了他事。至于酬劳,郑兄尽管提。”

“那要什么酬劳!黄兄莫要见外。”

“这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空闲之时教授一些武艺而已,黄兄若再提,这酒我便吃不下了。”

黄石见郑永如此坚决,也就不再提此茬,连连告罪自罚一杯。

二人又吃喝一阵,直至酉时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