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黄石来到仙人府一处关押周三道的房间。周三道捆在一根柱子上,反绑着双手,双脚也被捆上,如同粽子一般。
黄石似笑非笑的说道:“周三道,今日观你眼神,似未说实话。”
“你便是黄石?”
黄石惊疑的问道:“你如何得知?”
周三道不语。
黄石也不再追问,继续说道:“当下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免受那皮肉之苦……”
却见周三道打断黄石,抢先说道:“教主看中的人果然不同凡响!你并非本教中人,教主却对你如此在意,我……”
黄石一脸疑惑,问道:“你说什么教主?”
周三道艰难的动了动身体,却不回答黄石的问题,而是说道:“能明察秋毫,判断无二,确有过人之处。教主让我不要为难你,看来是多虑了。”
“我问你,你口中的教主究竟是谁?”
黄石对周三道顾而言他很是恼火。
周三道见黄石有些恼怒,反而有些得意,略有自豪地说道:“教主就是教主,不过你可听过我摩尼教?”。
“摩尼教?”
黄石脑袋不停地运转,摩尼教这个名字似曾见于史书记载。这摩尼教后来称作明教,自唐以来,此教便伴随着动荡,莫非有人利用摩尼教造反不成?难道自己认识这个所谓的教主?诸多疑问在黄石心中升起,看来此事绝不简单,便再要问一问这周三道。
“周三道,你可知这摩尼教总坛设在何处?”
周三道摇摇头。
“那你是如何接收教主指令?”
周三道心中纠结,久久不语,黄石便继续说道:“你说与不说皆一样,何不痛快些?”
周三道似下了决心,说道:“我教有四位护法使者专司传递教谕,掌握教众法度。”
“原来如此。”黄石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之前说献祭的童男童女并未身死是怎一回事?”
“献祭乃障眼之法,使者早已带走。”
“那你如何知晓并未身死?”
周三道微微顿了顿,说道:“凡童男童女必为我教中人。”
黄石还要再问些这摩尼教的隐秘,周三道便不再开口。黄石踱了几步,拿起一盏土灯走到周三道身后。
“你干什么?”
周三道不知黄石何意,但见黄石满脸笑意,心中竟有些慌张。
只见黄石将土灯的火焰移到周三道手指处,周三道立马疼得吼叫起来,如此一根再换一根,周三道撕心裂肺的声音,让门口看守的村民也是心中一紧。
“你这卑鄙小人,已然告知你一切,你还想作甚!哎哟……”
“哎哟,快些住手……我说……”
周三道痛苦的哀嚎着。
黄石满意的收起土灯,这才问道:“周三道,论卑鄙我自是比不上你。其他事我不问,唯有一件,五年前陈家村那些离奇命案与你是否有关系?”
“黄石你这厮!掉脑袋的事怎可往我身上推!”
黄石笑了笑,说道:“你妖言惑众投毒害命,本就死罪难逃,若不然让陈六过来,让你死个痛快可好?”
黄石说着就要出门而去,而这周三道也是个怕死之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死心,端着一个活一时是一时,便叫住了黄石。
“五年前我奉教主令来此地布道,可此地的人完全不信我教。我便做了此事以让他们害怕而选择相信我教。若非你突然出现,也不会让我就此功败垂成……”
黄石听罢,愤怒的说道:“若是这摩尼教如此行事,随意取他人性命,便是与歪门邪道无异!”
周三道仿佛明悟,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废话不必多说,左右横竖都是难逃一死,不如你现下就将我结果了罢!”
“这些话你便留到衙门里再说吧!”
黄石甩下一句话便出门而去。
陈六房中,黄石与陈六喝着酒,陈六情绪不佳溢于言表。
“黄兄,你怎不让我杀了那妖人?”
黄石饮下一杯酒,说道:“杀他?陈兄莫非不想知道令郎的下落?”
陈六顿时清醒,问道:“黄兄,莫非我儿真的没死?”
“我问过那周三道,令郎确实没死,当时用的障眼法罢了。”
陈六一把抓住黄石的胳膊,问道:“那我儿在何处?”
黄石拍拍陈六的肩膀,说道:“陈兄冷静,那周三道确实不知令郎下落,不过应在摩尼教。”
“摩尼教?黄兄可知在哪?”陈六焦急地问道。
“周三道也不知,想来只有慢慢打听了。”黄石遗憾地摇摇头,继续说道:“陈兄,令郎年岁几何?甚名字?”
陈六似陷入短暂地回忆,停顿片刻便道:“我儿如今算来也是及十年纪,小名唤作牛儿。”
“陈兄,你也莫急。这摩尼教神出鬼没,非一时半会能访查到,这一路我也可寻访一番。”
“那敢情好,如此便多谢黄兄!黄兄为何不过了元日再走?”
陈六很佩服黄石,突然听黄石要走,心里颇有些不舍。
“我身有要事久留不得,请陈兄明日挑几人随我押那周三道前往庐州。”
“好说。”
……
关押周三道的房间内,墙上一道暗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黑衣人。
“尊使,救救我!”
黑衣人并没有说话,缓缓的走近周三道,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从黑衣人袖口滑出来,而后快速地抵在了周三道的咽喉,还未等周三道反应过来,便已毙命。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将刀子在周三道的衣服上擦了擦才重新收入袖中,随后转身进入暗门之内。
黄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黄兄!黄兄!那妖人死了!”
黄石一惊,问道:“怎么死的?”
“割喉毙命。太便宜这鸟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黄石和陈六来到关押周三道的房间,一阵腥味令人作呕。周三道脑袋耸拉着,血还在从伤口处滴下来,霎是渗人。
黄石看了看伤口确为利器所为,可据看守人所讲并没有人进去过,那是怎么死的呢?难道这房间有暗道?
“陈兄,你带人找找这房间有没有机关暗道。”
一群人顿时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黄兄,这里有个门!”
陈六不知怎得动了机关,无意打开一扇门。门内有一间密室,却是空空荡荡。密室的一角有一条黑漆漆的暗道,众人便打起火把顺着暗道一直走,这暗道居然通往村外一个隐蔽之处。
“原来凶手是进入暗道杀人逃跑的。”
黄石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这个凶手还和周三道非常熟识,不然怎会知道如此隐蔽的暗道?”
众人恍然大悟。
天放大亮,陈家村村头。
“陈兄放心,令郎的事我会留意的,陈兄保重!”
“黄兄一路保重!”
黄石刚要驾车离去,便见几个人扶着族长小跑过来。
“小官人!请留步,请留步!”
族长追上来,而后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官人,请受老夫一拜。”
黄石急忙上前扶住,说道:“族长,哪里的话,不必如此。”
族长激动地说道:“若没有小官人,我们怕是要灭族了!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小官人恕罪。”
“不怪,无妨。”
“小官人大度,小老儿浅薄了。”
黄石笑了笑,说道:“族长,村民日后若不再服用五石散便没有大碍。此间之事,毕竟牵扯命案,族长需找个人报到衙门才好。”
“如此也好。”
族长点点头。
黄石向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诸位,山水有路总有相逢之日,在下这便要继续赶路,诸位请回吧!”
“一路保重!”
“一路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