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殊途归路,余生无你(终章)

高考落幕的这个盛夏,晚风温和漫长,没有高三刷题的紧绷焦虑,只剩慵懒闲散的假期时光。

十八岁的林锦鸢,把全部闲暇时间安安稳稳留给自己和身边的人。白天跟着好朋友出门散心、逛书店、打卡小城景点;闲暇时间打理自己攒下多年的零花钱,从小到大长辈红包、竞赛奖学金、兼职稿费攒在一起,存款早已足够支撑自己大学日常开销,不用家里过多负担。

她生活过得平静又充实,彻底把梁知渡隔绝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可湖岸那场告别之后,梁知渡从来没有放弃。

整个漫长暑假,他开启了漫长又卑微的追妻之路。

摸清她的出行路线,刻意制造偶遇;微信日复一日温和发消息,解释当年全部误会、诉说两年隐忍的暗恋和后悔;托苏清禾帮忙传话、委婉求情;带着自己家里长辈准备的礼品上门拜访;小心翼翼收起所有少年清冷傲气,放下身段一次次主动靠近挽回。

他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全都用在了林锦鸢身上。

解释高一许瑶全部误会:从头到尾只是同学请教足球问题,从无半点暧昧;坦白自己从高二开始的后知后觉;诉说体考拼命拿满分、埋头苦学文化课,全都是想和她并肩同行;一遍遍道歉当年那句伤人的狠话。

面对他所有示好、道歉、主动挽回,林锦鸢始终态度如一。

礼貌、平淡、疏离,从不拉黑、从不恶语相向,但从来不会心软回头。

苏清禾私下忍不住劝她:“他真的改了好多,放下身段追了你一整个暑假,当初也是好心为了你好好学习,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林锦鸢坐在书桌前翻着法学通识书籍,眉眼清淡,语气平静:“我知道他没有坏心思,也知道他后来真心喜欢我。”

“可是伤害已经留下了。有些刺扎在心口,拔不掉,也原谅不了。我给过机会的,早在初中的时候,我已经主动朝他走了九十九步。在高中的时候,最后一步是他亲手把我推开,把我的真心碾碎。”

“人这一辈子,受过一次彻骨的寒,就够了。”

她心智通透,看得无比明白。

从重生归来,她很早就看清两人本就不是同一条路。

从前执念奔赴,是被心底的偏爱蒙蔽双眼,强行把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绑在一起;现在心死放下,她终于看清:从一开始,他们的三观、人生优先级、前行方向,本就背道而驰。

他一生把前程、家人排在情爱前面;她既要前程,也想要被坚定选择的偏爱。从根上,就不合适。

日子一天天过去,全网高考成绩查询通道准时开放。

这天全家守在客厅电脑前,气氛安静又紧张。

爸爸妈妈坐在她身侧,陪着她查询最终高考总分。

页面加载弹出分数的那一刻,客厅瞬间安静。

723分。

全市第一,全国文科状元。

林锦鸢拿下本市、国双文科状元的头衔。

妈妈捂住嘴巴,眼眶泛红,又激动又心疼:“我的好孩子,这三年熬了这么多苦,总算熬出头了。”

爸爸难掩骄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当之无愧,你的努力从来都不会骗人。”

没过半小时,教育局、学校班主任轮番打来电话祝贺。

班主任语气激动:“锦鸢!全市文科状元!稳录北市南华政法大学法学本部实验班!全国顶尖法学专业!”

北市,国内顶尖一线城市,名校云集。

北华政法大学,坐落北市主城区,全国顶尖政法一本名校,是她从高二就刻在心里、从未动摇的终极目标。

她从一开始,目标就从来不是追随任何人,只是自己想要奔赴的北市名校、法学理想。

另一边,梁家同步查询高考成绩。

梁知渡文化课成绩远超本科一本分数线,本身体育统考全科满分,双优势叠加,综合排名全省体育生前列。

按照志愿名录,他顺利锁定北市弘武体育大学——国内顶尖公办体育类一本院校,坐落北市,和北华政法大学同属一座城市。

饭桌上,全家围着他庆贺。

最疼他的叔叔笑着开口:“总算得偿所愿,考上北市顶尖体育院校,弥补前世所有遗憾,前途一片坦荡。”

梁知渡淡淡点头,眼底没有升学的喜悦。

他查过无数遍志愿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我们终于在同一座城市了,我还有机会。

两人不约而同填报北市院校,奔赴同一座一线城市。

旁人都觉得缘分未尽,只有林锦鸢心里清清楚楚:同座城市,不同人生路,终究殊途。

志愿填报完毕,升学大局尘埃落定。

某天傍晚,母女二人坐在阳台闲聊吹风。

家里父母从高一就隐约知晓两人过往的纠葛,看过男生一次次上门找她,看过女儿因为这件事沉默消沉,清楚两人从初中到高中的全部牵扯,唯独不知道重生的秘密。

妈妈斟酌许久,轻声温柔开口:“鸢鸢,妈妈看他这个暑假一直在找你,男孩子真心悔改,对你上心。要不要考虑给他一次机会?往后找一个对你好的人过日子,感情比什么都重要。”

林锦鸢望着远处的晚霞,神色平静温柔,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说出心底藏了好几年的心里话。

“妈,我曾经很爱他。”

一句话,轻却沉重。

“以前,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我拼命考去同一所高中,收敛脾气小心翼翼靠近他,我为他退让、隐忍、克制,我真的很认真、很热烈地爱过他很长一段时间。”

她侧头看向妈妈,眼底没有波澜,只剩释然:

“但是我已经给过答案了。有些伤害,一次就够记一辈子。他当初权衡利弊,选择前程放弃我,那句话把我所有爱意全部打碎。破镜不能重圆,受过的伤,没办法当做没发生。”

“我现在只想深耕法学,经营好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沾染情爱,不想再重蹈覆辙。”

妈妈看着女儿通透坚定的眼神,瞬间全都懂了。

自家女儿向来心软温柔,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当初被伤得彻彻底底。

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不再劝说半句:“妈妈懂了。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你想走什么样的路,想遇见什么样的人,爸妈都无条件支持。不勉强,不留遗憾就好。”

自此,家里再也没有人提起梁知渡。

开学前夕,梁知渡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微信发送长段告白,放下所有骄傲,卑微恳求能不能给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林锦鸢只回复了短短一句话:

【前路漫漫,各自安好。不必再见。】

彻底切断所有念想。

九月开学,两人一同奔赴繁华北市。

一座城市,两所顶尖名校,车程不过二十分钟。

他们身处同一片星空,同一片城市烟火,却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故事到此,彻底落幕。

林锦鸢在北市北华政法大学潜心深耕法学专业,学业一路拔尖,性格愈发从容强大。身边从不缺优秀追求者,她始终单身,专心奔赴事业前程,活成了独立耀眼、掌控自己人生的顶尖学霸。

她这辈子,圆满完成重生两大目标:守住自我前程,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抹平前世所有遗憾,再也不为情爱内耗。

而梁知渡,在北市弘武体育学院顺风顺水,体育成绩、文化课成绩稳居学院前列,前途坦荡光明。

他如愿奔赴最好的前程,弥补了前世所有学业、体育遗憾,人生万事顺遂。

唯独,终身意难平。

那个盛夏被他亲手推开、后来拼尽全力也追不回来的林锦鸢,成了他这辈子心口一道消不掉、抚不平的伤疤。

他后知后觉的喜欢、迟来的愧疚、贯穿整个青春的遗憾,永远没有归宿。

他终于明白:不是所有幡然醒悟,都能为时未晚;不是所有后知后觉,都能破镜重圆。

当初他权衡利弊推开她;后来她尘埃落定放下他。

缘起重生相遇,缘灭湖岸别离。

两个人,一程青春,双向奔赴过同一片盛夏,终究走向两条完全相反的人生归途。

遇见什么样的人,就会经历什么样的故事。

他教会她清醒独立、偏爱前程;

她教会他后知后觉、遗憾终身。

故事的最后,

他们没有在一起。

余生,互不打扰,各自顶峰相见,永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