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回到永州3个月,左将军韩翃前来禀报,已暗中探得黔州义阳王欲起兵谋反。
义阳王乃是先皇胞弟,当年凭恃手足之情受封藩王,镇守黔地。
“消息确实么?”
“千真万确。义阳王暗中筹备多年,兵马粮草俱已齐备,恐怕不日便要举兵。”
“依你看,”萧平抬眼,“他会什么时候举事?”
韩翃略作沉吟:“眼下西北边境战事正急,郑国犯我大燕。义阳王恐怕是想趁朝廷主力被牵制在西北之际,直捣京师,坐收渔利。”
萧平闭目良久,忽而笑了起来,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义阳王会造反:“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王爷……?”
“你且按兵不动,待他举起反旗,再一举剿灭,名正言顺。”
“末将明白,这便去布置。”
萧平摆了摆手,韩翃躬身退下。
不久,朝廷来了消息,郑国没有同意的燕国的求和,已经起兵进攻燕国。
郑国的军队来势汹汹,西北边境在温秉与许仲勤的坚守下,日渐吃紧。朝廷虽不断自京城调拨粮草兵员,却仍难抵挡郑军高昂的士气。
一日早朝,萧元眉间深锁,忧切问道:“西北战事胶着,温、许二位将军渐感不支。众卿可有良策?”
殿中群臣相顾无言,无人敢应。萧元又叹:“不知哪位爱卿,愿往西北助二将一臂之力?”
朝堂之上,依旧一片沉寂。
此时,萧延稳步出列,朗声奏道:“皇上,臣愿往西北。”
萧元眉头微蹙:“肃王,你从未上过战场,可知如何带兵打仗么?”
“皇上,温将军是臣的舅父,有他指点,臣定能临阵学习。”
“萧延,”萧元语气沉了下来,“此战关乎国运,只许胜,不许败。朕还是另择人选为好。”
“皇上——”萧延急了,撩袍跪地,“臣并非一时意气。家国有难,身为皇室宗亲,更当身先士卒。若臣今日不去,此生便永远不知何为战场。恳请皇上成全!”
殿中静了一瞬。
萧元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弟弟,良久,终于松口:“罢了,朕准你去。但你记住,此去须紧随温将军左右,凡事听他调度,切不可逞强冒进。”
“臣弟遵命!谢皇上隆恩!”
萧延领命退朝,一出宫门便策马直奔肃王府。入府后,他将朝堂之事一字不漏地说与王妃沈瑜听。
沈瑜听闻萧延请缨出征的消息,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走到他面前。彼时,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才出生三个月。
她没有哭,也没有怨,只是抬手细细理了理他的衣襟,像往常每一次送他出门那样从容。
“也许你早该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你自小习武,最爱读兵书,整日琢磨那些阵法韬略。当年二哥请命去西北,你满眼都是羡慕,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萧延握住她的手,喉间哽咽,眼底尽是不舍。
沈瑜抬眸望他,目光坚定:“去吧。男子汉大丈夫,本该驰骋疆场、保家卫国。家里有我,你放心便是。”
“好好照看家里,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萧延抚过她的脸颊,指腹温热。
“你就放心吧。”她弯了弯嘴角,将那声叹息咽回心底。
三日后,天色未明。萧延披上银甲,腰悬长剑,身旁跟着副将萧凤。他回头望了一眼王府的大门,沈瑜站在阶前,身旁是两个稍大的孩子,风吹起她的裙摆,她始终没有落泪。
萧延翻身上马,终于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沈瑜站着目送萧元的军队慢慢消失在街角,紧紧地将一对龙凤胎儿女搂在怀里。
萧延请缨出征的消息传至永州。萧平闻讯,凭借多年的战场直觉,立刻断定郑国背后必有魏国相助。
“若非魏国暗中支援,以郑国一国之力,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结重兵,将我燕国逼到这般狼狈境地。”
荀攸眉头微皱:“那你如今作何打算?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西北硬拼?”
萧平目光沉凝,缓缓摇头:“燕国绝不能亡。”
他提笔铺纸,笔尖蘸墨,落笔如风:“我这便修书一封,急奏皇上,禀明义阳王即将谋反一事。待我平定黔州之乱,即刻挥师北上,驰援肃王。”
不久后后,义阳王于黔州起兵。
萧平早有布置。待义阳王攻下台州、欲图永州之时,他与韩奕分兵两路:萧平亲率主力正面迎敌,韩奕则领精骑绕后包抄。
这位十四岁便纵横沙场、自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战神,首战即持戟策马,连斩敌军两员主将。燕军士气大振,连破数道城门。
韩翃自后方突袭,义阳王的部众难敌永州精锐,一触即溃。不过数日,义阳王败退至黔州沐城,固守不出。他本欲一鼓作气拿下永州,断萧平后援,再图北上,却未料萧平用兵如神,麾下将士更是悍勇无匹。
待韩翃断其粮道,萧平攻势更如破竹。不过两月,黔州、台州相继收复,义阳王兵败请降。
萧平纳其残部,扩充兵力,正欲押解义阳王赴京复命,忽有近吏呈上一封京城密信。
信是沈贵妃所书,字句柔婉,却暗藏机锋:“蒙王爷厚赠,进献二美入宫。如今陛下流连新欢,夜夜笙歌,再无朝臣指妾身狐媚惑主、独擅恩宠……”看似致谢,实则句句讥讽。
萧平未待读完,已将信纸掷入炭盆。
火舌卷起,顷刻成灰。
随后他召来众将,一一部署:
左将军韩翃负责整编训练义阳王的降卒,尽快化为己用;右将军彭睿镇守边关,严防代国趁乱突袭。
最后,他看向校尉陆涛,沉声道:“你速去清点五万精锐,随时待命,随我北上。”
众将各自领命离去,厅中只剩下萧平与舅父二人。
萧平望向舅父,神色间难得露出一丝柔和:“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永州便暂且托付给你了,替我好好看着。”
舅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只管放心前去,我自会替你守好这片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