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办公楼灯火通明。
秦墨关上电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最近公司忙的很，她作为部门的主管，经常需要忙到半夜。
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辛苦，但她却十分习惯。
曾几何时，自己连吃饭都要看别人脸色。对于其他孩子来说温暖的避风港，在她眼里更像是一个充满了危机的险地。
所以她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离家十分遥远的城市，亲手斩断了与过往的联系。
而如今的她年轻有为，三十出头就自己攒钱买了一间房子，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她抬起手腕，上面是一道老旧的伤疤。
她静静地注视着那道伤痕，尽管已经过去十数年，可它仍然在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她。
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就保护不了身边想保护的东西。
她出了会儿神，直到手机闹钟响起，她才匆忙收拾东西往家走去。
回到家打开门，几只蹲守已久的猫咪马上便凑了过来。
它们喵喵叫着蹭她的腿，有的缺了一只爪子，有的瞎了一只眼睛。
秦墨温柔地抚摸着它们，添好了饭和水，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沉沉睡去。
而那一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只瘸腿的黑猫坐在巷子里，静静地望着她。
一瞬间，记忆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变回了那个曾经无助的小女孩，哭着跑过去，把它拥入怀中。
她说，“煤球，是你吗，你来看我了。”
黑猫蹭了蹭她的脸，墨绿色的眸子宝石一般深邃，看向她时却又亮晶晶的。
“喵呜...”
它叫了一声，又跳下来，原地走了几圈。
小女孩惊讶地发现，它原本因为受伤折断而扭曲变形的后腿，竟然好了起来。
她擦擦眼泪，笑着说，“你的腿好了，煤球。我真高兴。”
可她随后又难过起来。
“煤球，我要是能现在遇到你就好了。现在的我，一定能保护你，能让你每天都吃上猫罐头。”
黑猫跳上她的膝盖，用爪子摸了摸她的脸颊，好像在帮她擦去泪水。
女孩便抱着她坐下，向以前那样碎碎念。
“...你死了以后，我跟我爸第一次打了起来。我扑过去，像你一样，也咬了他一口。”
“然后他就抄起酒瓶砸了过来。我妈替我挡了一下，她的头流血了，我的胳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后来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离家远远的，再也没回去。”
“煤球，我一直忘不掉你，哪怕我现在收养了很多流浪猫。”
“但是我很高兴还能见到你。现在一切都好了，你也一定不用再吃苦了...”
阳光突然照了进来。阴冷潮湿的巷子变得温暖无比。
那里风还向许多年前那样吹过，带着女孩的喃喃，走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