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相遇在一个暴力肮脏的地方,她坐在vip包间,透过玻璃俯瞰赛场——不,是俯瞰他。
那个被称作“疯子”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将他重重击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她再一次将他击倒。
他的眼被血染红,断裂的肋骨发出尖叫。
很疼,却并非那种清晰可辨的疼,身体像被一条旧抹布拧成一团,内脏挤压着他的胸腔,鲜血呛入喉咙,他看不清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胡乱地挥舞拳头。旁边观众的欢呼和掌声如潮水般涌上来,要窒息了。
他突然想到,原来以前被自己击倒的对手,倒在擂台上时,也是这般感受吗?他笑出声,原来如此。
他四处张望,对手的身影是模糊的,观众的脸也是模糊的,一切像一部80年代的黑白电影,只有噪点和轮廓。他茫然地仰起头,看向头顶的射灯。他看到了一双眼——唯一清晰的一双眼。
那眼神淡泊而冷漠,那是有钱人,不,那是有权者的眼吧。
“疯子”再度冲上前把他砸进擂台的一角,胸腔仿佛被碾碎了,连同他的尊严,他仅有的一切。
好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看到了,她在看他。他想站起来,他抓住围绳,腿用力地伸直,又无力地屈下。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他的耳边一片寂静,他的心跳,很慢,很轻。
一个人快步上前,在主持人耳旁快速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等等,STOP!STOP!”主持人吹哨,大喊:“快!去把那个家伙拉上去,送去抢救!”
“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场是签了生死协议的!”“疯子”翻身跳出围绳,一身血污,她暴怒地拽住主持人的衣领:“因为他是你们的摇钱树所以怕了吗?嗯?怕他真死了,没下一个替代品是吧?!是不是!”
“不,不是我们。”主持人冷静地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指向头顶。
“疯子”瞬间明白了。“操!算他好运!”她将手里的拳套一把甩下,怒气冲冲地离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暴雨般的攻击停止了,只看到包间里的人离去的背影,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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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身边的护士拨出一通电话,随后几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份卖身契。
他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知道,签下这类合同的人通常是没好结果的。但他还是签了。不会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了,他已无所畏惧。
他在这度过了足足半年的时光,他的主人似乎很有耐心,或者早已将他遗忘。
那天,她来了,似乎算好了时间,在很普通的一天,推开了病房的门。
很美的女人,剪裁利落的基础大衣,保养得宜的头发,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点外露的锋芒,但这种人是最可怕的,杀人,是无声的。
他忽然慌了,他以为只是个有钱人,他以为买下自己的主人只是需要一个打不死的玩具,仅此而已。
“休息得怎么样。”她先开口了,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
“谢谢您,我休息得很好。”
ta们对视片刻,他反应过来,垂下眸。
她对于这个显眼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
沉默了好一会,他率先开口:“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觉得呢?”她眼里带了点笑意,很轻微,但他看出来了。
“我什么都可以做。”他利落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跪在她身前。
他试探性地托住她的手,他没有行亲吻礼,而是将额头轻轻碰在她的手背上。“我是您的。”
一触即分,他起身拿了干净的手帕递给她。她接过,招了招手,他躬身贴近她。
柔软的布料滑过他的额头、鼻子、嘴唇,擦过他的脖颈,最后落在他的手心。
“擦干净。”她道。他应声答是,仔细擦过手上的每一个位置。她看了眼垃圾桶的方向,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帕丢到垃圾桶。
“进来。”她朝门外道,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应声而入,先是恭敬地向坐着的人问好,再将手上的袋子递给他。
一套衣服,一个身份证,一部手机,一把刀。
他看向身份证上的名字。
“陈默,整理好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