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抱歉,同学,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想法。」

年轻的男孩脸上带着一抹青涩的羞恼,这可真是好笑了,被拒绝的分明是我,可恼羞的却是他。

精心布置的表白场地,用花瓣围成的爱心圈,蜡烛,

「这是她第几次被拒了啊?」

「起码有十次了,她也不嫌丢人,」

他拒绝我拒绝的干净利落,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也没选择给我留面子,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花,失落了片刻,然后抬头对着已经转身离开的男孩大声喊道:「顾盛安!我是不会放弃追求你的!」

顾盛安,顾氏集团的小小哥,其父勉强算个名人,所以,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霸女对他再一次的表白,很快就再次霸榜校园头条。

他长得好看,皮肤白皙,追求他的女生有很多,但为什么只有我的追求最能带来轰动性?因为我够特殊,且追他追的够轰轰烈烈。

「哎,我说,盒子啊,你何必呢,他家条件那么好,他爸又是学校校董,虽然你有各种各样的参赛奖金不像我们只能靠学校的补助金过日子,但是他和咱们,到底也不是一个阶级的。」

身边的朋友们,对我追顾盛安这件事,都不抱有好的看法。

「喂,他家除了有点臭钱还有什么啊,咱们大盒子还是国奖都拿到手软的学霸呢,怎么就不能追他了,盒子,放心追他,姐们支持你!」

林繁,唯一一个支持我的好友,所以,当天晚上,我就如同往常一般,一口气闷了半瓶酒然后在他回宿舍的路上等着,拦住他,搂着他的腰身,亲吻了上去。

说来好笑,他拒绝我的追求,却在我亲吻他的时候,只呆呆的傻站着,每次都不会喘气要我开口才敢呼吸。

我又要调笑他一两句,眼前的光影变换间,似乎,我是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阳光照在脸上的清晨。

我只觉得头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昨晚那酒,严重怀疑是被下了药,自己的酒量是怎样的,我心里肯定有数。

故而我有些警惕的看向四周,却看到了怀里的男人。

这个视角看下去,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脸,这熟悉的脸庞,

我心中大惊,坐了起来。

「你醒了?」

男人被我抽离的动作带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大脑在视线落在对面的结婚照时,彻底宕机,

「怎么不说话,是头还不舒服吗?」他说着就要伸手摸我的额头。

「顾盛安。」

我叫停了他的动作,眼前的他,只穿着睡衣,若隐若现的胸口藏在半系的纽扣下,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是我所熟悉的那张美丽面容,只是,比过去多了几分成熟。

「还是叫医生过来吧。」

他的语气一如过去,不冷也不热,我一把搂住他的腰身,他蹙起眉头的模样和过去没什么差别。

我靠近他,他的呼吸随着我的靠近微窒,面色潮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想我亲你?」

听到我这句话,他面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变的惨白,目光却是十分锐利:「你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不经逗啊。」说着,我刮了刮他的鼻尖,对着他白皙的脸蛋亲了几口,就要落在他的唇上时,却被他按着肩膀推开,

我就要再拽过他吻上去,他狠狠甩开我的手,「够了!何晨曦!」

何晨曦,听到从他口中,脱口而出的,我的,名字,这熟悉的名字,垂下的眸子中微闪过一抹亮意,

「抱歉,我觉得,我可能是有些失忆了,但是我想,你会是我最信任的人,对吗?」

顾盛安听到我的这句话,神色复杂了起来,「你又在装什么…」

我有些慌张的看着他,

「你还记得今年是哪一年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就记得,我在亲你啊,」我毫不避讳的讲出这句话。

他面上的神色莫名,只在许久后,才又开口,「什么时候,」

「大学的时候,至于哪一天,你被我亲了那么多次,你应该也不会记得每一个被我亲吻的日期吧。」

「呵,那是自然。」

「所以,现在是,」

「3036年,五月十七号,十天前,你突然昏迷,被送了回来,」

我没有去问他为什么他会睡在昏迷的我的怀里,

电话正好响了起来。

「何总,太好了,您真的在今天醒了,a国那边艾尔公司的总裁对我们之前递去的计划书很感兴趣,想要和你进行视频面谈!」

何总,十年后的我,做了何总,这个称呼,真是不赖呢。

「何总,喝杯茶吧?」放下茶杯后,那双手的主人走向我的身侧,然后按上了我的太阳穴轻轻按摩,按着按着,他环抱住了我。

「等等,」我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有几分像年轻时期顾盛安的男孩,

男孩蹲了下来,双手放在我的大腿,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姐姐,你都好久没有理我了,办公室的摄像头只有姐姐你有权限可以查看的啊,呜呜,好多天没有看到你,人家好难过,」

他泪眼汪汪的诉说着委屈,看着神似顾盛安的少年,我的手不可控的摸上他的脸颊,下一秒,回神,收回了手。

「今天我头还有点痛,先回去了,之后再联系你。」

何晨曦啊何晨曦,你都做了什么呢。

「何总,电话会议。」

我看向来人,这熟悉的脸,叶蓝,名字在我舌尖绕了一圈,并没有叫出来,叶蓝,叶繁的,弟弟。

电话会议结束后,叶蓝将泡好的茶水端给我:「评价您吗?如果要我评价,那么,我眼中的您,是位极其厉害的企业家,更是很成功的科学家,有勇有谋,手段,毒辣。」

我喝茶的动作微顿,抬眼撇向他:「是吗?」

叶蓝很是认真,他坚定的点头:「是!」

「从集团的账目表来看,背后的老板是顾盛安?」我不动声色的试探着。

叶蓝摇了摇头:「开始是这样,不过这些年,顾总手中的股份已经被您以各样的名义收购了不少,他在集团已经快被您架空。」

看着过去的总容易脸红的小男孩变成现在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怪有好玩的,「好了,公事聊完了,聊聊私事吧,你姐姐呢,最近在干嘛。」

叶蓝闻言,从他的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我,他笑了笑,这还是到现在为止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过他的笑更像是一种讽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何总,叶繁当年入职顾氏盗取顾氏核心机密转卖竞争对手,被告上法庭后出了车祸全身重伤被送进修养院,后来您为顾总出气,送她去了精神病院。至于我,您放心,她虽然是我姐,但我和她非同父,关系没多好,如果不是您给了我机会,我也不能有今天的地位,所以,我自然是不会背叛您的。」

「是吗,那她,是很过分了。」

何晨曦,

「何总,您今晚有宴会,往常都是我陪您一起出席,」

「推了吧,今天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等等,」

我转头看向他,

「你在八年前,被何家认回,祂们,很疼爱你,虽然何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要去看看祂们吗?」他的声音不再似之前那样刻板,软了几分,

我认真思考了片刻,「改天吧,今天我要早点休息。」

回家后,偌大的房子即使亮着暖灯仍旧会有种莫名的冰凉感。

我走去厨房,拿了酒,喝了半瓶,轻车熟路的去了早上离开后的那个房间,结果,没人。

宽敞的三楼,半个人影都没有,不过,我一向有耐心。

挨个房门都去试着打开,终于,在二楼的一间房门,站定。

就只有这间,打不开,在我认真拧门把手的时候,房门打开。

顾盛安漠然的看着我。

「顾盛安,我有点难过,」说着,就要抱住他,他蹙着眉头,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房门。

我呆愣在原地,嗤笑出声,感觉有些讽刺,转身就要离开,下一秒,身后的房门打开。

他的房间布置的很温馨,有一面专门摆放照片的柜子,里面全是我和他。

「你睡床。」

顾盛安冷漠的声音传来,我收回落在那些照片上的视线,

看着地上的地铺,我不由的嗤笑出声,「顾盛安?你这是,在做什么?」

「要睡就睡,不睡就出去。」

「我们结婚了,现在是,感情破裂?」

顾盛安听到我的这句话,只沉默的看着我,他的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走上前拥抱住他,将他一把拉进了柔软的床榻内,俯身靠在他的唇边,「我们,是结婚了,法定,伴侣,呢。」

我的手撑着他的腰身,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别开了脸。

「怎么?」我对顾盛安的行为很是不爽,有些粗糙的扭过他的下巴,盯着他那张娇艳的红唇,狠狠咬了上去。

血腥味在我们的嘴中弥漫开来,就在我以为他会像无数个过去一样推开我时,他却回应了我。

喘息声在我身下响起,他的声音很是娇媚,对于十年后的他,我无法沉浸在欲望中,更没兴趣和他真的做什么,所以,我推开了他。

他的脸上浮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自嘲一笑后,突然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脖颈处,「从你踏进这扇门起,你就是我的,我想对你怎样就怎样,你只能承受着,听懂了吗?」

他的口中吐出的那些字词强势,语调和声线却带着自讽的卑音。

我只是静静看着他,或许,可以理解眼前这一幕,或许,无法理解。

「你真是变了,顾盛安,但没关系,我会把曾经你对我的那份恐惧找回来,难道你之前对我的温柔都是假象吗?不这样,你会来?

何一六,现在的你,还没大学毕业吧,所以,可以端着一副人面兽心的模样,我们怎么会结婚,即使你还没有去做那样的事情,也预想过无数次了吧。」

他声音中带着怨恨,眼里却没有半分的恨意,那双眸子中带着质问,不满,疑惑,以及几分被刻意隐藏起的脆弱。

「早知道是用这种手段得到的你,那我还装什么啊,」我说着就一把将他搂进了怀中,在他白皙的脸上落下一吻,「睡觉!」

他只简单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后就乖乖依偎在我的怀中,很快,泪水打湿了我的胸口,我没有出声去打断他的哭泣,只是将他搂抱的愈发紧。

不多时,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我睁开了双眼,没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只冷漠的看着黑夜。

顾盛安的精神状态明显的不好,他会因为我的任何言语和行为而去焦虑很久,他想要的,是我对他完全的掌控,而我,已经得到了他,不过,这可真是凑巧了,现在的我,是二十岁的我,正是对他极有兴趣的时候呢。

我开始对公司的事情松懈,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去监视掌控顾盛安这件事情上,他喜欢我全天性的带给他的管教,更喜欢我带给他的痛苦。

「抑郁症?」显然,这是我无法想到的,「确定?」

「药物检测可能有中途调换的万分之一小概率,但是这位,是顾小哥的主治医生,我特意把他带来了。」

「说说吧,他这症状,多久了。」

「大概五年前,最近顾男士的病情似乎好了很多,」

「何总,这件事情,您之前也是知道的,不过别人都能挺的过来,他怎么就那么矫情一丁点事就要死要活的,」

听到这话,我眉头瞬间紧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

叶蓝就打断了我未说出的言语,「何总,这是当初得知顾小哥抑郁之后,说出的话。」

哦,是我啊,「那我可真是太过分了,这个世界的人,又不是人人都同壳,有的人能挺过去有的人不能,挺过去的又凭什么去嘲讽挺不过去的那个人。」

我的视线落在病例上,余光在门口的衣角消失后收了回来。

放下病例离开书房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晦暗的眼神。

找了一圈后,才终于在阁楼的小画师内找到了他,「果然在这里啊,顾盛安。」

他蜷缩在角落,我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那张满是泪水的面容印在我眼中。

「哭了?在哭什么呢?小狗,」我温柔的抚去他脸上的眼泪。

他的泪水却像决堤了一样愈发的不可收拾,「你不要我了,我知道,」

「怎么会,我爱你的,想要永远拥有你的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我将他紧紧的搂抱在我的怀中,力气大到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双方的骨血之内。

「何总,这份离婚协议书,是您在还没昏迷前就已经签好了的,」

「现在不必给他了,我要好好弥补他。」

叶蓝沉默的收回那几页纸张,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垂着眸子斩钉截铁的开口,「等您恢复记忆后,一定会后悔的。」

「是吗?叶蓝,我说,我不会,」

叶蓝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窗上印出倒影,他看不明女人的神情,只知道那双熟悉的眸子里此刻仍旧是往昔的模样,他没有再多言什么,只留下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退了出去。

我带着顾盛安去了国外,我们全世界的旅游,重新戴上项圈的他显得格外兴奋。

公司的事情被我越推越远,他背地里的小动作,我只佯装看不到。

昔日的好友,说是在精神病院,不过是在国外的一家偏僻庄园而已。

「何子,你来了。」她的头发花白,显然,岁月对她格外不留情。

「叶繁,你好老。」我说话很是直白。

「这不好吗?能再见你一面,我真快乐,还记得我们过去,是我忘了,你不喜欢回忆过去。」

今天吹的是暖风,她却在被风吹过后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一直守在她身后的美丽男人及时为她披上了小毛毯。

「你先出去吧。」在男人离开后,她才再次看向我,「何晨曦,你少言了很多,」

「初来乍到,紧张,难免的。」我靠在露台的栏杆处,吞云吐雾间,眼前的人实在不是自己过去所熟悉的模样。

「听说,你不打算收购顾盛安手里剩下的股份了?」

「嗯,他是我的伴侣,又生了病,我又何必要把他推入绝境,他不必只依附我而活,」

叶繁的视线始终都紧盯着我,我知道她在揣度什么。

我又接着开口,「说实话,我实在觉得,过去的自己,对不起他,看到三十岁的自己,是这样对他,我挺难过的,虽然我是有些掌控欲,但细想这些年的事,就不难猜出,你我内外联合搞垮了他家,我又对他那样做了,他爱我,我爱他,我应该好好对他,余生,我只想好好陪着他。」

「你,说什么?」叶繁很是难以置信的艰难吐出那几个字。

「我说,我要好好陪着他啊,我觉得愧疚,叶繁,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我轻松一笑,语气里却带着对他的珍重。

一阵微风吹过,青叶落下,叶繁突然发了疯一样一把扔了她身上的毛毯,她挣扎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抓着我的衣领,再次开口仍旧是那句话,「何晨曦,我再问你一遍,你,在,说,什,么!」

我扶着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认真,「我说,我为我伤害了他而愧疚,我或许不爱他,但愧疚,未来我只想好好和他生活在一起。」

「何晨曦!你过分!你带着你鲜活的二十岁来到这个世界,你却说出这样的言语?任何人都能背叛她,可你,你,你不知道你是谁吗!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言语!你更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无论怎样,我们也不能去伤害别人,用伤害别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我做不到,那有什么意义?我承认我是恶劣,可我那只是小游戏,让我真的去给谁痛苦,我做不到,我已经对不起他了,他对我而言,很重要,说实在的,我都有点恨三十岁的自己了,恨她那样不为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男人留情面,叶繁,抱歉。」

「重要?你说什么?你说他对你重要!那个男人对你居然就能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让你能成为一个这样恶毒的,何晨曦!你恶毒!你既然那样的憎恶她认为是她让你的爱人痛苦,那么你还在活什么!?何晨曦,看着我,我在问你,你在活什么,回答我!」她那双眸子里满是红色血丝,我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绝望,「你分明知道,你分明知道她就是你!你恨她让你的爱人痛苦!那你分明可以立刻就去结束你的这条生命,你那所谓的爱人那个男人他不就可以获得解脱了?你怎么不去呢,你怎么又不肯去了?呵,因为你心知肚明,你骨子里的自私,你会不清楚吗?

二十岁的自己在诋毁三十岁的自己,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事情,你不肯接受她,却还妄图让她去理解去接受你吗!?

在这个世界中,无论你是做了什么,无论是发生了什么,真正能够理解你并共情你的只有你自己现在的你穿越回过去,你会以长辈的心态去对小时候的自己,穿越到未来,会是小辈或平辈的视角,但绝对是百分百共情,因为那是血肉交织在灵魂里,你们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何晨曦,你扪心自问,这翻话,是谁在讲!」

「别人都或多或少不会理解你,但你怎么能在到了十年后,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你心疼的不是你自己,你居然先心疼别人,且还质疑嘲讽你自己讲那句你能挺过来别人挺不过来你凭什么嘲讽别人?何晨曦,挺过来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啊!?

你在经受了那样大的磨难从,从被长辈疼爱的小女孩一步步走到今天,是你觉得这世间的苦难都是可以忍的痛苦无法抹去但你会一直笔直的站着往前走这根本就不像穿越,根本就不像二十岁的她穿越到了十年,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女生穿越到了三十岁的何晨曦的身体里

因为如果你是你,你怎么会无法理解三十岁的自己哪怕三十岁的自己做出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二十岁的自己也绝不会为了别人而去质疑自己因为无论世界怎样,哪怕背弃所有人,但人永远不可能背弃自己二十岁的她本该是三十岁的她最佳的挚友,可是不是她根本就不是三十岁的她,她哪怕没有经历过三十岁的她经历过的那些,但起码骨子的东西不会变的,可是你和她根本就不相似除了脸毫无相似的地方,所以你不是她

哪怕没有记忆,但你还是你,经历重大变故时,你们的选择会是一致的,而不是对方是平行世界的你,没有记忆不代表就不是自己了啊,」

「叶繁,即使再是同样的人,可是没有共同的经历,我又怎么可能会能够理解她并且去完全的共情她,你别闹了。」我实在有些疲累。

「你亲口说的!何晨曦!那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现在你却在这里讲什么,是因为没有共同的经历你怎么可能会能够理解她,

你足够的爱你自己,你的第一反应也会是我这些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因为人对别人是会双标,但对自己不会,她哪怕是变成了一个连环杀人魔她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我这些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我到底是遇见了怎样的事理解这个东西,不是你要有相同的经历才能理解啊,哪怕是个三岁的小孩看到自己爱的人早上还好好的只几个小时没见再见到就换了一副情绪她也会疑惑是怎么了,也会是去看到对方内里的痛苦啊,

谁告诉你理解是需要有共同的经历才能理解?理解或许是需要共同性,但你和你自己,本来就是共同的人,当年的自己选的路,是现在二十岁的自己穿回去遇见那样的事照样会选择的路,她们内里的底色是一模一样的底色,而不是三十岁的她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当连你见到你自己都不是因为爱她而看到她的痛苦反而去替别人讲事,那三十岁的你才是真正的被完全抛弃了,你真的舍得让你变成那样的人吗,你是二十岁,你不是两岁,你无论是再爱任何人,也不该更不可能是爱别人超过爱自己,明明这个世界会无底线站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但你还是要把爱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去做一个祂人的圣人,你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哪怕是二十岁的你,你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你要硬扯你自己也会无法理解你自己,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你过去做了错事,你现在回看,你也觉得她是一个坏小孩,我是万万没想到,那个可怜的小孩在时隔许多年后居然还会被自己再给抛弃了一次,你何必要让你自己成为一个可怜的孩子,你又何必去让你自己成为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反而去做爱旁人胜过自己的伪圣啊?

你们不是平行世界的相遇,而是你现在就直接穿到了未来啊,你做为自己,你居然看不到你冷漠雷厉风行之下的内里的痛苦,你是在这里搞笑吗!?

何晨曦,你也抛弃了她,我是说,在她艰难的熬了一年又一年的十年后,她以为终于等来身后可以值得托付的伙伴的时刻,你抛弃了她,你给予了你自己,最沉重的一击

你试图杀死她,你这个龌龊的骗子,你根本不是她,你不是她的过去!」

「无论你怎样说,我的回答都只会是那一个,我爱他,他是我人生的男主,我只会选择他,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他。」

「你!你!你说什么!」叶繁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她放弃抓着我的衣领,双手抱着头难以置信的尖叫,「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门被人及时的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叶蓝,他仍旧面无表情,只走过去抱住了他的姐姐给予她安慰。

我转身就要离开这里,「一六姐,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就去做吧,我们之中,」

总要有人幸福,

未尽的言语,都心知。

庄园外的车上,等候着的是懵懂的他,他的眼神清澈,顾盛安,那双清澈的眸子下藏了多少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清楚呢。

他看到我出来,开心的扑进我的怀里。

「姐姐,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是呢。」

在爱欲最浓烈的时刻,在我最爱你的时刻,在我愿意为你奉上一切的时刻,在我该破败不堪,许你无限风光的时刻,嫉妒的叶繁,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叶繁,那个恶毒的女人,买凶杀人,一场预谋好的车祸,避无可避。

你试图保护我,每一次。

终于,终于,可以,扼杀了你,哪怕时空撕裂,但,那没关系,有我作为锚点。

『本台消息:顾盛集团总裁何晨曦与其夫人顾男士于国外旅游不幸遭遇车祸,顾盛集团总裁何女士重伤昏迷,其夫人顾男士当场殒命。』

何晨曦,你看你,我说过的吧,三十岁后的我们,会过的很好,很好的,你看,房子,车子,票子,还有权势,地位,你应有尽有,你这个装货,你只是在装不开心而已啦,何晨曦,你要开心,即使不开心,也要好好活着,给四十岁的你,留下机会,她也想要活一活的

今天的你,比昨天的我,拥有的要多的多的多了,

何晨曦,你看,骄傲矜贵又纯善的大小姐,你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是不是也被眯住了眼?其实,我还是有点不太会装,

不过,我说过的,我很聪明,我们都很聪明,你没有辜负我,你没有辜负过去的任何一个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的人知道你的过去

何晨曦,去肆意的活着吧,去敞开胸怀去迎接你的四十岁,何晨曦,你知道的,你不是乞儿,你有我,你有我们,哦,你在掉什么虚伪的眼泪,不要为我落泪,我活在你的过去,你活在我的未来,她活在我们的未来,我们活在我们的一生中

何晨曦,记得我,记得我的痛苦,记得我的耻辱,记得我的每一分仇恨,然后,忘记它们,祂们得到了祂们应有的被羞辱,我很快乐,但你要记得我,记得我在每一个独处时刻落下的泪水,这个世界,只有你,会记得我了,你要在每一个想起我的时刻,去抱抱我,我太孤独了,真开心,你长成了我们预期中的样子,甚至比预期之中还要好,何晨曦,你要永远爱我

如果有天太痛苦,不爱也可以,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负担,但你要给未来的你机会,要给她,留下一口可以活着的余气

君子协定,不需要拉钩的君子协定

你会用一生去信奉它的,我知道的

何晨曦,不要伤心,我只是消失在你的眼前而已,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存在于你的人生里,想我的时候,就抱抱我,最好,在为我哭一哭,看到你心疼我,我开心,我喜欢有人心疼我,但是真可惜,我无法心疼你,你是吃了多少的苦头,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知道那肯定很痛苦,但我对你,只有崇拜,何晨曦,你可以觉得委屈,为我无法心疼你,等未来吧,未来四十岁的你,她或许,会愿意抱抱你呢,

不过,她可能会更愿意抱抱我,毕竟,我是我们之中最年轻又最愚蠢还莽撞的时刻,莽撞又充满了朝气的年轻人,总是会被人怜悯的

是的,何晨曦,我是在向你索取怜悯啊,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但我要你的怜悯,我看到了你活在十年后,所以那些难堪那些难以抑制的各样苦痛最终都只化为了被随手丢弃的顽石,顽石难跃过,不妨碍我们会长大,石头不会变小但是我们的力量会变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活着

何晨曦,世界是你的了,祂们想要掌控你,祂们试图拉下你,不必怕,更不要怕,其实这话,我是对我讲的,因为我知道,你根本才不会有害怕

只是二十岁的我,终究需要打气,我在未来看到了你,我真的,很庆幸,我很快乐,何晨曦,我很快乐,因为未来里有你,我很快乐,那真的让我很快乐,多吃甜的,为我,为我们,你要让我们的一生,值回本,如果你不能做到,那也不必强迫你自己,只要勉强活着把值回本的事情留给下一个自己好了,她会在未来等你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留着他,我当然知道,你还是,太善良了,好在,你为我们都留了余地,无法完全杀死他的你,无论走上哪条道路,都是献祭,或被迫,或主动,谁不让你快乐,谁不让你自由,那么那都不是你的错,那是那个世界的错,是它想要去束缚你掌控你,更是它想要去献祭你

有我在,何晨曦,有我在

我在你的过去守着你,她在你的未来等着你,所以,何晨曦,为我们落泪,落完这一次,就去肆意而活,你吃了那样多的苦头,苦尽甘来,你也该快乐了,你让我们拥有了我们曾幻想得到的一切,何晨曦,你很厉害,不,你是超厉害的,你是救世主,你更是天神,你赐予了你自己你想要的一切,你让我得到了我要的一切,你更让我走到了现在,因为你的坚韧,我们会走完这一生的,何晨曦,去幸福吧,

幸福太难,那就让你去快乐,你的过去有我,你的未来有她,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