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持续下了四个多小时,没有要歇的迹象。夜黑漆漆地,远处隐约可以看见闪着错落的光,忽然传来一声犬吠,一声连着一声。
低矮的房屋隐约可见一斑,屋里灯光昏暗,破旧床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孕妇,屋外身着䃼丁的男人正急的来回踱步。
屋里水缸里水都冻硬了,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男人冲了进去。
“生了!生了!”
“怎么是个女孩?”
接生婆突然惊恐道,“看,她的眼睛!”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村中的灯渐渐亮起,一群人破门而入。领头的村长用颤微的手带上老花镜,用浑浊的眼打量。
女婴的眼睛缓缓争开,双眸死如闪着火彩的珠宝,几彩光芒在其中交织闪烁。
“异端!〞村中的祭祀惊叫了起来。
随即周围的人都快速退开。一个人影闪过,孩子就被一个男人抱走了。
“开宗祠,祭告先祖。”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七嘴八舌地笑淡着,往祠坛奔去。
独留下撕心裂肺痛哭地母亲,被七,八个妇人按住。
男人望着吵闹的人,又看着自己的妻子纤弱的身影,嘴唇颤抖,似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把推开了那些妇人将自己的妻子护在怀里,哑声道,“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
雨后黑早的林间雾气朦胧,咯吱咯吱响起马车声,越来越悠远。梧桐树下只见洗的发白的襁褓,深重的露水打湿了一大片。
“师傅,这儿有个女婴。”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随即被抱在怀里,冰冷的手摸了摸滚烫们额头,“她还发热了。”
被称作“师傅”的人一身佛衣,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空灵的声音传来,“管好自己,莫渡他人。”
撇了一眼后,眼底流转,“既是遇到,便是与我佛的缘分,带上吧。”
“太好了,师傅真是济世的活佛!”
活佛?!轻笑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山间升起的晨雾如丝如缕,轻轻缠绕着每一棵树木,每一片枝叶,将整个山林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宛若给这方天地罩上了一层面纱。
运处钟声悠扬,千年古刹的门敞开着,迎面就能与那尊躺卧着的释迦牟尼佛像撞上,也许是被废弃太久,落了些许灰。
歪斜的牌匾吱吱响,篆写着“破月寺”。
两侧柱上提写着古刹疏钟度,遥岚破月悬。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阴暗的角落蛛网错落。
仔细瞧去,案上那硕大的佛像,佛身渡的金身已脱落地斑驳,唯有香案落灰的青铜古灯似闪着幽光。
往上望去,佛殿穹顶中央,以莲花、卷草、飞天、龙凤等纹样为主,结合法轮、宝珠的鎏金铜藻井,因落灰而失去光彩。
“咯吱”一声,推开进来两人,年轻的僧人随手一挥壁灯随即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佛堂。
那僧人随即跪坐在堂中菩提台上,虔诚的祈祷诵经。
小童似习以为常,找了块稍干净的地方将婴儿轻轻地放在上面,起身生火。
待到僧人再睁眼,缕缕饭香萦绕在堂中。
午后,小童摸了摸婴儿的额头长出了一口气,“终于退热了。”
那僧人却依旧跪坐如初,轻拂着手中的佛经,眼底一片晦色。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翻开一页,无意地摩挲着几个墨字。
若有人仔细瞧去,上面梵文如是“众生心垢净,菩提影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