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默默思索着,除了微蹙的眉头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
她心下骇然,突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他们没有告诉她,如何去评判答案的对错,明慧也无从明白答案的评判标准。
也就是说,不管是对是错,只要一直给0分,那么明慧绝无答对的可能。随着所想明慧的眉头皱得更深,但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再去处理之前没处理完的问题了。
老人将自己的指关节弄得咔咔作响,指尖上满是老茧,苍老的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将话语说出:“时间,正在流逝啊,妮子。”
答案是什么?
这个问题迫在眉睫,时间、岁月、价值三块拼图看似毫无关联,但又似乎紧密相连。人、岁月、定义,和自己以往看过的书籍上的辩论题像是有某种共同之处。
怎么去回答?这个答案只有二选一,会还是不会;不不不,万一这是一个误区呢,实则万一没有答案或者都是答案呢。
明慧思索着,紧张的气氛下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此时已经不再是答案的问题了,而是答案的形式,得出问题的答案,要从发问者入手。为什么是他来问这个问题?
那么……也许这样,才是对的,试一试吧!
“我想……也许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明慧伸出一只手,手背对着面前的老人,目光却未曾移动分毫。
“第一个答案:会的。如果你相信价值在于燃烧——在于才华化为火焰,照亮他人或改变什么——那么被岁月浸湿的柴薪就无法点燃,燃烧的总量减少了,价值自然减损。岁月是唯一的货币,花掉了却没有换来你认为珍贵的东西,账面上就会亏损。”
明慧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句话,又将手翻了一个面手心对向老人,随后又慢慢地将没说完的话语说出。
“第二个答案:不会。如果你相信价值在于存在本身——就像一颗石头不在乎自己是否被雕成塑像,它的重量和质地始终在那里——那么岁月只是风和水,打磨或侵蚀,却改变不了本质。甚至那些‘浪费’的时光,可能恰恰是沉默的根基,让你成为能提出这个问题的你。”
最后明慧将另外一只手伸出包裹住自己伸出来的手,握成一个拳头,在刹那间做出放和抓的动作,随后放在身后。
“但还有第三个可能,‘嘭’的一下,什么都没有。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仍然在问。只要问题还在,价值就还在呼吸。”
她深呼一口气,吞咽了一口唾沫,盯着面前的老人,她发觉自己的指尖在发抖,却强遏制住自己不去在乎:“当然,也许我全都说错了。毕竟,谁能真正评判呢?”
老人没出声只是将目光落在地面,随后轻轻地鼓起掌笑起来,笑声却有些悲伤,老人笑得越大声越显得荒凉。
他笑够了,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只是淡淡地开口,什么都没有说,转过身背对着明慧,对另外三人呼喝道:“来评分吧,朋友们,给我们这有勇气的小丫头打个分,弄得漂亮点,好歹是第一个问题!”
首先开口的是女人,她用手撑着自己下巴,拨弄着自己发丝慢悠悠地说道:“0分喔,太耍滑头啦,姑娘,我还是喜欢简单一点的女孩。”
明慧僵在了原地,不安地看向下一个打分者——孩子。沉默,许久的沉默,之后孩子说道:“0.5。”没给出任何理由。
做题家不知在哪个角落发出声音:“0.5。”依旧没有过多解释,最后一位了,就是出题者老人。
老人此刻依旧挂着笑容,明慧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死刑。
“0.5,这是我全部的分数,不错嘛,姑娘。”他一改之前粗鄙不堪的形象,对着面前的明慧优雅地鞠了一躬,虽然不是完全标准,但却极度诚恳。
明慧不明白这样的行为,可她却条件反射说出一句谢谢。“没什么好感谢的,丫头,这是你应得的,现在你可以向我问第一个问题了。”
明慧的心不断在胸膛里打着鼓,该问什么呢?不知道下一题自己能不能做对,所以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但问题又来了明慧并不知道他们说的话语是真是假,这些又得交给她自己来评判,又或者这些答案是不是片面性的。
明慧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指尖,细密的汗珠已经打湿了她的发,于是额头上的碎发就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
随后她终于想好了该问:“评判答案对错的唯一标准,究竟是什么?”
答案当然重要,但是如果只能答对这一个,那么她想知道的更多真相就无从考究了,牺牲一次机会,换来更多机会,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老人微一愣神,笑容却更加真切了几分:“聪明的女孩。答案评判的标准,其实你已经清楚了不是吗?动动你的……”
老人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眼睛,随后便不再说话退回了最开始明慧看见他时他坐在的位置上,这时却开心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盯向女人,似乎在等待着下一幕的开场。
女人这才抬起头,却没有走近,只是对明慧招招手让她过去,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笑容,她在手上哈了一口气,话语轻悠悠:“过来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