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偏院,李景然看着屋里破败的景象,脸色愈发阴沉。

“表妹,顾言蹊实在太过过分!竟然让你住在这样的地方!”李景然咬牙道,“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昌平侯理论!”

“表哥,别急。”我拉住他,摇了摇头,“现在去找昌平侯,只会打草惊蛇。昌平侯府看重名声,若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只会矢口否认,甚至倒打一耙,说我无理取闹。”

李景然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顾言蹊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就是我们收集证据的最佳时机。”我眼神坚定地说,“表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李景然毫不犹豫地说。

“第一,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我母亲留下的那些田产和铺子,现在都在谁的名下。王氏和顾言蹊肯定已经将一部分财产转移了,我要找到证据。”

“第二,元宵灯节那晚,设计我的人,除了王氏和顾言蹊,肯定还有其他人帮忙。我要找到当时参与此事的人证。”

“第三,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下我父亲在京城的旧部。我父亲镇守边疆,京城里一定有他信任的人,有他们的帮助,我们胜算更大。”

李景然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好,这些事我都会尽快去办。表妹,你在侯府一定要小心,顾言蹊和沈若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我笑了笑,“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清晏了。他们想动我,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景然看着我眼中的坚定和锐利,心中微微一怔。印象中的表妹,温婉怯懦,说话都不敢大声。可如今的她,眼神明亮,气场强大,仿佛变了一个人。

但他没有多问,只道:“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就派人给我送信,我会立刻赶来。”

送走李景然,春桃担忧地说:“小姐,您刚才那么顶撞世子爷和四小姐,他们肯定会报复您的。您以后在府里,可要更加小心了。”

“放心吧,春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越是想报复我,就越能暴露他们的狐狸尾巴。我们只要小心应对,就能找到他们的把柄。”

我顿了顿,又道:“春桃,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回小姐,奴婢从五岁起就跟着您了,已经快十年了。”春桃老老实实地回答。

“十年……”我心中微动,“这些年,你一直忠心于我,没有被二房或侯府的人收买,很好。”

春桃眼眶一红:“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要忠心于您。只是以前,奴婢没用,不能保护您,让您受了那么多委屈……”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打断她,“从现在起,我们要一起努力,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让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嗯!”春桃重重地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安分地待在偏院,实则暗中观察着侯府的动静,同时让春桃四处打听消息。

顾言蹊和沈若薇果然没有安分。他们先是派人在我的饭菜里动手脚,想让我再次病倒。但我早有防备,让春桃每次送饭前都先尝一口,那些加了料的饭菜,自然都被我退了回去。

后来,他们又想派丫鬟来监视我,被我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回去。

与此同时,李景然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查到,王氏已经将原身母亲留下的五间铺子和十亩良田偷偷变卖,所得银两都存入了二房的私库。而且,顾言蹊也以“投资”为名,挪用了原身嫁妆中的一部分金银,用于讨好沈若薇和应酬。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当年参与设计原身的一个丫鬟。那个丫鬟是王氏的陪嫁丫鬟,因为不满王氏的刻薄,早已离开了二房,隐居在京郊的一个小村子里。

李景然已经将那个丫鬟接了过来,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就能让她指证王氏和顾言蹊。

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顾言蹊没有来找我,显然是不肯答应我的条件。

我并不意外。像他这样骄傲自负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低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了。

这天,我让春桃给我找了一身最华丽的衣裙——那是原身嫁入侯府时穿的嫁衣,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依旧难掩其华贵。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铜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眼神锐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憔悴。

“小姐,您今天真好看。”春桃由衷地赞叹道。

“好看就好。”我微微一笑,“今天,我们要去一个重要的地方。”

“去哪里?”春桃好奇地问。

“昌平侯府的祠堂。”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我要让列祖列宗,都看看他们昌平侯府的好世子,是如何做的!”

昌平侯府的祠堂,是家族祭祀祖先的地方,也是侯府最神圣的地方。没有侯府主人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

但我是世子妃,有资格进入祠堂祭拜。

我带着春桃,径直走向侯府的祠堂。

守祠堂的老嬷嬷见我前来,有些惊讶:“世子妃,您怎么来了?”

“我来祭拜祖先。”我淡淡道,“怎么?不可以吗?”

“不是不是。”老嬷嬷连忙摆手,“只是世子妃许久没来过了,老奴有些意外。”

我没有多说,径直走进了祠堂。

祠堂里阴森肃穆,摆放着昌平侯府历代祖先的牌位。

我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燃后,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昌平侯府的列祖列宗在上,我沈清晏,乃镇国将军府嫡长女,顾言蹊之妻。今日在此,向各位祖先哭诉,我沈清晏嫁入侯府一年,受尽磋磨,丈夫顾言蹊联合我二房伯母王氏,设计陷害我,侵吞我的嫁妆,宠爱他人,将我弃之如敝履。我母亲留下的百万嫁妆,如今已被他们蚕食过半,我本人更是被赶到偏院,受尽冷眼和欺辱,险些丧命。”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控诉。

“顾言蹊,沈若薇,王氏,你们狼子野心,丧尽天良,不仅毁了我的一生,更是玷污了昌平侯府的门楣!今日,我在此立誓,定要讨回公道,让你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被推开了。

昌平侯夫妇,顾言蹊,还有闻讯赶来的沈若薇和王氏,都站在门口。

显然,他们是被我的声音引来的。

昌平侯脸色铁青,怒视着我:“沈清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祠堂乃神圣之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撒野?”我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昌平侯,“侯爷,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难道在侯爷眼中,维护侯府的名声,比查明真相,惩治恶人更重要吗?”

“你闭嘴!”顾言蹊怒喝一声,“沈清晏,你不要再在这里挑拨离间!父亲母亲,你们不要听她的,她就是疯了!”

“我疯了?”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顾言蹊,你敢不敢对着祖先的牌位发誓,你没有设计我,没有侵吞我的嫁妆,没有虐待我?”

顾言蹊被我问得一窒,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牌位。

王氏连忙上前,对着昌平侯夫妇福了福身:“侯爷,侯夫人,清晏这孩子肯定是病糊涂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啊!我们二房,对清晏一向疼爱有加,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疼爱有加?”我嗤笑一声,“王氏,你偷偷变卖我母亲留下的田产铺子,将银两据为己有,这就是你所谓的疼爱有加?”

王氏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清晏,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变卖你的田产铺子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我们一问便知。”我看向门口,“表哥,你可以进来了。”

李景然带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正是那个当年参与设计原身的丫鬟,刘妈。

刘妈看到王氏,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刘妈,你告诉大家,元宵灯节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氏是如何吩咐你的?”我看着刘妈,沉声道。

刘妈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跪倒在地:“侯爷,侯夫人,各位大人小姐,民妇刘妈,原是二夫人王氏的陪嫁丫鬟。元宵灯节那晚,二夫人让民妇将掺有迷药的酒送给大小姐沈清晏,然后再将大小姐送到昌平侯世子的房间……二夫人说,只要大小姐和世子爷生米煮成熟饭,就能嫁入侯府,到时候,大小姐的嫁妆,就都是二房的了……”

刘妈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尖叫道:“你胡说!刘妈,你这个叛徒!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你是被沈清晏收买了,故意来污蔑我的!”

“我没有胡说!”刘妈抬起头,眼中含泪,“二夫人,您对我刻薄寡恩,克扣我的月钱,还经常打骂我。我早就忍无可忍了!大小姐的母亲待我不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被你害死!”

李景然适时开口:“侯爷,侯夫人,我这里还有王氏变卖沈表妹田产铺子的证据,以及顾世子挪用嫁妆的账目。这些,都是我派人多方查证得来的,绝对属实。”

他说着,将一叠纸递了过去。

昌平侯接过纸张,越看脸色越阴沉,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些证据确凿,容不得他们狡辩。

侯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言蹊骂道:“你这个孽障!我们昌平侯府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沈将军的信任吗?”

顾言蹊脸色苍白,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若薇吓得魂飞魄散,拉着顾言蹊的衣袖哭道:“言蹊哥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快说啊!”

没有人理会她的哭喊。

昌平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我道:“沈清晏,此事是我侯府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头看向王氏和顾言蹊,眼神冰冷:“来人,将王氏和顾言蹊拿下,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侯爷,不要啊!”王氏尖叫着,被家丁拖了下去。

顾言蹊也被家丁架了起来,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沈清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我淡淡道,“但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下场吧。”

沈若薇见顾言蹊和王氏都被带走了,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对着昌平侯夫妇连连磕头:“侯爷,侯夫人,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母亲和言蹊哥哥做的,与我无关啊!”

“与你无关?”我冷笑一声,“沈若薇,顾言蹊用我的嫁妆讨好你,给你买珠宝首饰,举办生辰宴,你敢说你不知道那些钱是哪里来的?你每次来偏院‘探病’,故意刺激我,难道也是无辜的?”

沈若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哭。

昌平侯看着她,眼神厌恶:“将她也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准她离开侯府半步!”

处理完几人,昌平侯看向我,语气带着歉意:“沈清晏,此事是我侯府的过错,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提出的条件,我都答应你。嫁妆我们会尽快归还于你,并且赔偿你的损失。至于和离,我会让人准备好和离书,保证你日后的清白和自由。”

“多谢侯爷。”我微微颔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他们应有的付出。

原身所受的痛苦,不是一句道歉,一份赔偿,就能弥补的。

但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拿到和离书,收回嫁妆,我就能彻底摆脱昌平侯府,开始新的生活。

而王氏、顾言蹊和沈若薇,他们的下场,还远远没有结束。

昌平侯为了维护侯府的名声,虽然暂时将他们关了起来,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更何况,我还有后手。

我已经让李景然将此事的真相,偷偷告诉了我父亲在京城的旧部。相信用不了多久,远在边疆的父亲,就会收到消息。

以我父亲的脾气,得知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欺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氏和顾言蹊,终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