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故技重施

蓝玉步履不似平日那般平稳,今夜喝的酒比较多,现下醉意渐渐上来了。

喝下一碗醒酒汤,坐上步辇浅眠。很快来到了她的寝宫,屏退随行的太监宫女,酒醒了几分,慢慢推门走进,朦胧的眼眸突然睁圆,看向床上扭动低吟之人。

卫礼怎么出现在她的床上?

翻出一个瓷白的药瓶倒出黝黑的小圆丸,膝盖半跪压住他欲附上来的身子,捏开他的嘴快速塞下药丸。

随着他的喉咙吞咽,药丸也进入肚子,蓝玉退到桌边正要坐下,随之起身走到袅袅升起的香炉边,鼻翼轻嗅,味道有一丝不对,她平时用的香中参合了其他东西!

将香炉熄灭,取出未燃尽的香随意放于桌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陛下!”

清朗的声音随着“咚”的一声跪在蓝玉面前,五官端正中带着严肃,低头不敢看坐着的人。

蓝玉睁眼,颇为无奈地说:“你怎么也随着蓝珠胡闹!”

卫礼是她安排保护沧珠公主的人,离开时蓝珠拉着她笑着说送她的生辰礼物放她寝宫了,还说很特别,现在可算明白蓝珠的笑意了!

卫礼缓缓抬头,清澈的眼里映照着蓝玉,低声解释道:“属下是自愿的!”

卫礼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多年的陪伴让他心生不可告人的心思,他一直小心隐藏着自己心底的痴想妄想,她不再是暗卫藏珠,却成了让他高不可攀的帝王,只能用一次次任务换取她那一丝目光落下,他甘心仰望、追随她至死。

当知道沧珠公主在挑选人时,他果断同意,也许这是他唯一一次可以拥有他的明珠的机会,他舍不得放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她的到来。

一炷香前,她差遣一名宫女送来一碗参汤,卫礼不安的心情随着温热的汤而趋于片刻的平淡,然后又燃气满心热烈地欢喜去期待。

她避开了自己的怀抱,卫礼便清楚地知道了结果,他身体的热意不知道是因为那药丸还是心痛而很快消散。一清醒他就跪下认错,他不敢现在暴露出来自己隐藏多年的情义。

“下次别乱吃东西了,出去时顺便把着催情香处理了!”

蓝玉捏着眉心轻轻道,这前殿应酬完后殿又来了,这帝王做得真累啊!

卫礼闻言起身拿着那大半截香细细闻,“陛下一刻钟前可有差人送来参汤?”

纵然卫礼明白不是蓝玉送的,他心底还是带着几分期待的询问。

蓝玉眉头一皱,“什么参汤?莫不是蓝珠借着我名头送的?”

“沧珠公主听闻属下愿意便让属下来这里等候,说结果如何得由陛下决定!一刻钟前一名宫女说陛下赐属下一碗参汤,而这香属下来时并未被点燃!”

卫礼的话让蓝玉开始重视起来,她本以为是蓝珠的胡闹,没想到这是有人借机故技重施!

“你暗中找出送参汤的宫女!”蓝玉本以为她清理干净这宫里的人了,没想到还有藏更深的!

说话这一会儿蓝玉感觉一丝口干舌燥,还莫名觉得有几分热,端着水杯正打算喝,随后又放下,她怕这放里的水也下药了,虽然不会要她命,但是她可不是他们的棋子,任意随之摆布!

门外暗中一定有人监视着,打草惊蛇了可就不好玩了,低声说:“你今夜先在这里,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后朝门外说:“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开门进来!”

然后蓝玉朝着床上靠内的龙头扭转一圈,床靠着的那墙像扇门打开,她取下一颗夜明珠跳下床走了进去。

在门关的瞬间房内的烛火突然熄灭,一下子陷入一片黑暗,等卫礼重新点亮房间时墙面已经恢复原状。

走在狭窄的通道里,蓝玉浑身越发热了,她吸入的燃香并不多怎么会如此剧烈?她细细回忆宫宴上入口的东西,时间过长都否定掉,能恰好在她进寝宫发作,唯有她上步辇前喝的那完醒酒汤!

参汤、香炉、醒酒汤。

难怪不易被察觉!效仿一年多前?一群失去主子的秋后蚂蚱!只会照猫画虎!蓝珠不是他们期待的结果,现在把注意打到她身上。

蓝玉走到后面基本是扶着墙壁,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保留清醒,她一定会把这些蛇鼠一窝端掉!

通道的尽头是宫外山脚的一处宅子,蓝玉推开墙上的门走进了一间简约的房间,她随意脱掉外衫丢下,摇晃着朝着屋后瀑布声而去,靴子衣物一步一丢像是怕人迷路而刻意做的记号一样。

揭开亵衣,胸口的寒意让她意识清醒了一点。

素手在胸前扒拉,抽出一头白布,三两下解下来,手一松掉在地上,不犹豫地跳进瀑布下方的潭水里。

容苍隔着距离一步步走来,弯腰拾起还带着她体温的白布,只觉得指尖莫名的烫,心在胸腔叫嚣着,脸上感觉到一阵热意。

走近在潭水边缘一米处停下,一颗黑脑袋冒出。

“我可以帮你!”容苍看着水面嗓音带着嘶哑,今夜的月亮真圆,印在水面他都可以看清蓝玉那染上绯红的面容。

蓝玉扭头看见岸边站着的容苍,像座山一样迎面压来,他背着月光蓝玉看不清他的神色。

“北戎皇男女不忌,还是不劳烦您尊驾了,请你离开本皇的宅子!”

山间冰冷的水对于蓝玉中的药作用随着时间逐渐减少,她只能催促着容苍离开,她虽然好奇这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

“我没有碰过任何人!”容苍认真地解释着,他眼里的坚定可惜蓝玉看不见,蓝玉眼里带着疑惑,他干嘛给她解释这么多?

见蓝玉不语,容苍收起眼里的急切,慢悠悠道:

“天寒地冻,女子受寒对身子不好!这是解毒丹。”

蓝玉听见他道出自己是女子时,她心头慌乱却保持着不在意,蓝玉抬眼直视他,压着体内的药性语气冰冷着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同病相连罢了!”

即使她可以压制,容苍也听出她的呼吸极重。

容苍的话让蓝玉困惑,他可以独断朝堂怎么会与自己一样,何谈同病相连!蓝玉并不觉得容苍只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