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喋喋不休的时候,我从沙发起身,站到了窗户边,她在旁边卧室的床上躺着。我打开了窗,试图让三伏天温暖炙热的风轻抚面庞。明天就立秋了,风里除了温暖,还掺杂着一丝秋天的凉意。
她的声音并不暴躁,反而语重心长,但我心里像有个炸药包一样,这种看起来温柔的声音收入我的耳道后,会变成一支能点燃导火线的燃烧的火柴。我试图让自己平静,我想保护自己平和的磁场。
窗户没有纱窗,打开玻璃窗户后就可以直接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我把头倚在窗户边,假装什么都不在意,轻轻呼吸着,但我的手却迅速打开了播放音乐的软件,点开我收藏的歌单,我想音乐能抚慰我的心和灵魂。她的声音有魔力一样,能隔空穿入我的大脑、肺腑。我的左耳用我左手的食指堵着,深深地堵着。我的右耳带着入耳式蓝牙耳机,播放着道家古琴静心疗愈音乐歌单。但是她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即使我已经把耳机音量调到了手机提示“音量太高容易损伤耳道”,她的声音我依然能听到,像声声入耳的嘈杂蝉鸣似的,我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让自己平静,她的声音,总是能找到我护盾的一丝裂缝,然后击溃。
我想起了一个更生动的比喻,我觉得我筑起的护盾像一面墙,她传来的声音像一个要在墙上钻孔的膨胀螺丝钉,这钉子一旦打入墙面便十分牢固,别看它小,那一颗小小的膨胀螺丝钉可以担起72寸电视呀。但我知道,即使能卸下来这颗钉子,墙面也已经裂开了。
但人就是矛盾的,我烦着她,也爱着她。她也很可爱,真性情。
歌单里一共14首疗愈音乐,我不知道是否已经播放完一遍,或者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了循环。她的声音好像停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把我叫了过去,说是在朋友圈刷到了一窝可爱的小狗。哈哈,是的,我们家里都很爱毛孩子们,对于这种画面,点赞是情不自禁的。
我突然涌起一起愧疚,好像也没有到愧疚的程度,大概是惊奇了刚才还爆炸的内心世界竟可以被动得一秒被拉回现实里。我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草莓蛋糕,想要与她分享。我想我也应该如此,什么内心的爆炸,去他的。她听到我要分享草莓蛋糕时,我清楚的看到那脸上却没有丝毫开心,也没有嘴角微微上扬,只有眉间皱起的横七竖八的几条纹,像那不满意的写作稿纸一样,团吧团吧扔在地上的被舍弃的稿纸那样皱。我的笑也挂不住了,笑脸又从我脸上溜走了。我心里告诉自己,她只是不喜欢吃草莓蛋糕罢了,就好像你也不喜欢吃葱嘛。我还是难掩失落,我无法欺骗自己此刻的情绪。
好吧,那我自己吃了。第一口,草莓,吃下去,酸酸的。第二口,奶油,吃下去,是小时候奶粉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