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参军

秦二十三年,二月。

谪仙和国师的交战消息已传月余,到现在还不知道胜负如何。刚开始晋国上下都是自信满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开始变得浮躁不安。秦国刚开始是担忧,现在心态慢慢平稳。这一战可以称的上是国运之战,影响深远。

苏白和周恒现身青州东海郡的那一天,这一战的结果才正式传出,算是平局。之前的约定继续生效,高阶修士还是不得参战。谁都没赢,平衡依然没有打破。晋国终于松了一口气,秦国一片欢庆。

林骄和禾薇继续巡视各地,两人不时会讨论起兵法。自从决定参军后,这也是两人常聊的话题。

《三十六计-李代桃僵》,李树代替桃树而死,“李”是被舍弃的一方,“桃”是要保全的一方。代表的含义是舍小取大,牺牲局部保全大局。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

林骄:“当年我父亲掩护大军撤离,这个安排就属于李代桃僵;而那四十万大军又是为了保全东部十三州千万百姓而受陷,还真是环环相扣。中间的那一环既是局部,又是大局。看来即便是舍弃的一环,也要想尽办法自救,不能坐以待毙。”

禾薇:“你说的这个环环相扣倒是让我想起了虎妖伤人的那一次,我们选择了保全自身实力,放弃救人,但之后又给了抚恤金作为补偿,是不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不管是李和桃,其实都很重要,但有时候就是得做出这样的选择,所以常说慈不掌兵,优柔寡断只会损失更多。”

林骄:“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管怎么选都是害,最好还是不要遇到这种情况。两利相权取其重,这个就挺好,都是利,选择起来没有负担。”

禾薇:“你有选择困难症吗?”

林骄:“有时候有。十个苹果和五个苹果,这没啥选择困难的。但十个苹果和十个香蕉就有些困难了。”

禾薇:“那如果你不喜欢吃苹果,喜欢吃香蕉呢?”

林骄:“那肯定选香蕉了。”

禾薇:“那如果是一百个苹果和十个香蕉呢?选择的水果必须自己吃,不能做其他用处。”

林骄犹豫了下道:“还是香蕉,苹果我又不喜欢吃。”

禾薇:“那一千个苹果和十个香蕉呢?”

一千个苹果和十个香蕉!

林骄纠结了下道:“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可以适当改变一下口味了。”

禾薇:“为了满足心理上的贪婪,你就出卖了身体。心性还得磨炼啊,不然以后说不定要犯大错的。”

林骄:“额,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大是大非面前,我相信自己还是能把持的住的。”

禾薇双腮鼓起,忍住笑意。

林骄:“想笑就笑呗。”

禾薇:“哈哈哈哈~”

秦二十三年,夏。

银巡司新来了一位同僚,熟悉一段时间后,林骄和禾薇的离职申请正式通过,两人交还令牌,离开了银巡司。本来打算请大家吃一顿的,但现在银巡司处于荒山野岭,也就算了。

林骄整整三年的银巡卫生涯自此告一段落。这三年来,提议了银巡司的搬迁改革,和同僚一起降除小妖两百多只,作为主力降服大妖一只,还经历了水魔作乱,也见识了妖王和仙人的手法,以及灵根的妙用。经历还算丰富,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一路的成长,以及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和看法。

天行教和银巡司,两段经历塑造了如今的林骄,下一段的军旅生涯即将开启。回顾过往,感受着逐渐完善的自我,林骄对接下来的历程充满期待。

林府,书房。

林骄:“荀叔,我已经离开银巡司了,参军有需要准备的事情吗?”

荀矛:“一般是先到县府登记,然后拿着县府开的证明再到军营报到,这是普通士卒参军的流程。少主你有爵位,还有银巡卫这些年积攒的功劳,可以在登记的时候查一下你的功勋,如果满足军官的功勋点,可以直接按军官的身份入伍。”

林骄:“银巡卫的功勋和军功是通的吗?”

荀矛:“都算到总的功勋里面。县武校尉需要一千功勋,郡武校尉需要三千功勋,功勋和对应官职的领军数量其实是一致的。”

林骄:“好的。”

林骄叫上禾薇一起去县府。

禾薇:“如果你能担任军官的话,我可以作为你的亲兵护卫入伍。修士作为军官的护卫,这个还是比较常见的。”

林骄:“但这样一来,会影响你以后的升迁。”

禾薇:“比起升迁,我更喜欢并肩作战。”

林骄:“行。”

官差查了一下林骄的功勋。银巡司改革获得一千功勋,作为主力降服大妖获得九百功勋,降服小妖累计获得二百二十功勋。总计两千一百二十功勋。满足担任县武校尉的一千功勋。

县官向上提呈了林骄的功勋证明,具体任职还需要等朝廷的任命书下来。于是就先让林骄回家等待,并且开始组建自己的亲兵护卫。县武校尉的亲兵规定是十人以内,到时候任命书下来的时候亲兵也是要登记的。现在前线战争频繁,任命书应该很快就会下来。登记了的亲兵有俸禄,而且还可以记录功勋,没登记的只能自掏腰包。

禾薇:“接下来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

林骄:“吃饭,睡觉,看书,休闲。”看书等于学习,休闲等于兴趣爱好。

禾薇:“抛开工作,也就这四样了。”

林骄:“任命书下来的时候,怎么来找你?”

禾薇:“我隔三差五会来找你,到时一起出发。”

林骄:“行。”

林骄和禾薇分别后回到家中。家里人都知晓林骄要去参军的事情,有担忧也有希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这句话可以对个人而言,也可以对一个家族而言。林家倒在了战场上,一时家族衰败。现在虽然摆脱了危机,但光复家族的执念却愈发强烈,而从战场上再次站起,是最合适、也是最有意义的证明。

顾淑:“前年过年的时候,你卫靖叔提过若是你参军了可以来找他。不知道现在他是在前线还是朝中,改天你可以先去卫府拜访一下。”

林骄:“好,到时候带点啥呢?”

顾淑:“那节人参还剩一点,全拿上吧。”

林骄:“嗯。”

顾淑:“去了军中也要谨慎行事。大多刺客都是修士,好在你也是修士,就算被偷袭了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林骄:“好。”

林韵:“哥,你参军后的目标是什么呢?”

林骄:“收复十三州,拜征东将军、封侯。”

秦国的武将官职从低到高依次是县武校尉、郡武校尉、州武校尉、镇(平级有安、平、定)字号将军、征字号将军。编制分别是一千,三千,九千,三万,十万。万以下是校尉,万以上是将军。每一级别的编制相差三倍。征东将军领军十万,也就是说需要十万的功勋才能担任该职,林骄定的这个小目标,可没想象中的好挣。

镇(平级有安、平、定)字号将军编制三万,名称取义是镇守、安稳、平稳、稳定,主要在守;征字号将军编制十万,名称取义征伐,偏向于攻。人数少就防守,人数多就进攻,名称的取义上反映了两者级别的高低。

另外还有临时的官职大将军,以及入朝为官的武官之首太尉。多个征字号将军一同作战时,有时就会临时授予某个征字号将军为大将军,或者直接任命太尉为大将军,方便统一管理全军。大将军是临时官职,战役结束后取消。太尉是武官之首,但在朝中任职,本身没有军权。所以征字号将军算是有实权的武将最高官职。

林韵对武官官职没概念,问道:“这是小目标还是大目标?”

顾淑解释道:“这是巨目标,已经到武将的尽头了。目标大是好事,但做事一定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林骄:“母亲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林韵:“终极目标啊,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林骄笑道:“你这么坚定的相信我,搞得我压力很大的。”

林韵:“有压力才有动力,我能不能成为征东将军的妹妹,就靠你了。”

乔慧:“我能不能成为征东将军的嫂子,就靠你了。”

林欢:“我能不能成为征东将军的侄子,就靠你了。”

顾淑笑道:“我能不能成为征东将军的母亲,也靠你了。”

林骄:“好吧,你们的这四个愿望我会努力实现的。”

说是四个愿望,其实是一个愿望,都是希望林骄能够建功立业,这是来自家人的祝福。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静待朝廷的任命书了。期间林骄去了卫府一趟,卫靖还在前线,林骄进去坐了坐,和卫靖的夫人及儿子交谈了一会。之后卫靖儿子写了一封信送传卫靖。

荀矛:“县武校尉可以有十人以内的亲兵护卫,少主有人选了吗?”

林骄:“禾薇算一个,我是修士,是不是不需要亲兵护卫。”

荀矛:“不然,保护主将只是亲兵的职责之一。还有传信通报,监视巡查,甚至生活起居都可以让亲兵来协助。有些事还是需要分派出去的,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全部亲力亲为难免力所不逮。”

林骄:“荀叔可有人选?”

荀矛:“府里现成的就有,都是跟随老将军的,有经验,也可靠。身体健康的里面,少主参考一下我挑选了几位:牛大、熊二、郑七、王八,还有我。”

林骄:“牛大和熊二身强力壮,郑七和王八心思活络,他们四个都可以。但荀叔你年事已高,何必要置身险地。”

荀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四十三岁,当亲兵是有些老了。但这几年在石髓和人参的改善下,体质比以前好了很多,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当年林将军收我当亲兵的时候,我还识不了多少字,林将军见我好学,后面教我识字学习兵法,慢慢的我也能出谋划策,帮助到林将军。”

“少主,你是修士,你的安全不需要我来保护。但我多年的行军经验,一定对你有所帮助。尤其是少主你直接从军官做起,有个熟悉军务的人来辅助,可以让你快速适应军旅生活。”

林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荀叔了,不过荀叔你坐镇后方就行,不用出战。”

荀矛:“正有此意。”

林骄:“牛大、熊二、郑七、王八四人都在务农,我先去乡下问问他们还愿不愿意再出战。”

荀矛:“好。”

几日后林骄来到乡下,遇到几人在田中引水灌溉。林骄说明来意,几人很痛快的答应下来。郑七和王八都已成家,但他们还是决定出征,这令林骄感触颇深。之后林骄在乡下待了几天,体会了一下田园生活。

秦二十三年,夏,六月。这天,林骄的任命书下达了,县官直接到林府来传旨。任命的官职是县武校尉。

县官:“恭喜林校尉了,林校尉记得要在八月前,到前线军营报到啊。”

林骄:“好的,多谢大人。”

县官:“林校尉无需客气。希望我大秦有朝一日能够收复十三州领土。”

林骄:“这也是我的夙愿。”

县官:“林校尉组建的亲兵怎么样了?”

林骄:“总共六位,是要登记吗?今天有一位不在。”

县官:“无妨,到时候人到齐了,到县府登记下就行。”

林骄:“好的。”

几日后,禾薇到了,众人便到了县府登记。如此手续都办完了,也是时候该出发去前线军营。

告别了家人,林骄、禾薇、荀矛、牛大、熊二、郑七、王八,七个人轻装上路。为此林骄还专门买了七匹马,足足花了七百两,打算到目的地后再卖了换成钱。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众人的背上,像是披上一层荣光。顾淑望着林骄一行人远去,记忆中这个场景出现过很多次,只不过主角从林虎换成了林骄,画面彼此重叠,仿佛一种传承。顾淑不禁眼眶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