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现在的眼泪,不值钱了

许久,他开始动,慢条斯理解开西装扣子。

布料擦过元幼手背,带起一阵战栗。

那晚他也是这样解开皮带,把哭喊的她按在浴缸里。

元幼别开眼,避开他侵略的目光。

一旁,韩遂青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安到达极限。

他的脸色宛若黑炭,颧骨处传来丝丝缕缕的疼,更令他烦躁不已。

南雅同样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

要说她先前只是怀疑,现在她终于确定,元幼跟这个周先生的关系——

不一般。

元幼抖开宽大的外套,裹住南雅颤抖的身子。

她转身撞上周季远晦暗不明的目光,放狠话:“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不关周先生的事,”南雅出声,“是那个李老板!”

“狗东西,我杀了他!”元幼像头暴怒的小兽。

目光一扫在场众人,大老板,小老板,有关系,没关系,全骂:“你们也不无辜。”

她扶着南雅往外走。

保镖拦在她面前。

元幼知道他们受周季远指示,杀气腾腾回过头,眼尾通红。

周季远看着她,忽然俯身,身上是杜松子和冷杉交揉叠撞出的冷与冰。

他眉眼冷漠到凛冽,指尖掠过她眼尾,

在她生理性泪水坠落前收手。

拍拍她的脸。

“别哭,你现在的眼泪,不值钱了…”

语气态度,像对待什么阿猫阿狗般的随意!

元幼心底微颤,说不出的感觉。

“赔钱吧,”他忽然起身道,看向门口瑟瑟发抖的经理,“你找人,算一算损失。”

元幼刚开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从制服外套兜里掏出了韩遂青刚才砸给她的钞票。

全扔周季远面前。

“买你兄弟的棺材本?够不够?”

周季远摇头。

经理擦着汗,叫来会计。

元幼一共砸了八瓶酒。那暴发户是真有钱,最贵的一瓶酒七位数,暴发户被打了,酒没喝成,妞没泡成,面子还丢了,肯定不会结账,这烂摊子指定就要落在元幼头上。

总共127万。

元幼后知后觉,看周季远,冷笑:“你是这里老板?”

他究竟在做什么营生?

又是怎么提前出狱?

127万,元幼想了想自己微信不到三千的余额,杏眸耷拉着。

周季远彷佛看出她的窘迫,逼近,目光冷静犀利,吐息淬着冰渣。

“怎么,赔不起?”

元幼犹豫了三秒,点头,一点不装大款,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实话实说。

“赔不起。”

他轻嗯,仿佛并不意外她的回答。

大度道:“行,先欠着。”

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韩遂青却听懂了。

阿远这是…

他锋利的目光射向元幼。

早该猜到有这一天!

元幼眼睛眨了眨。

欠?

欠到什么时候?

经理不敢问也不想问,只盼着这摊子破事儿赶紧过去。

他找来小厮,“你,去把她俩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南雅知道,这份工作保不住。

身上的寒冷让她止不住颤抖,元幼把她搂的更紧。

她感觉到了,释怀一笑!

也行,交了个生死朋友。受点屈辱,值了!

经理办完事儿,讨好的在周季远面前点头哈腰。

周季远垂垂眼,目光落在元幼裹着纱布的右手上,一顿,偏头吩咐经理:“拿张纸来。”

经理招呼人去找,然后恭维的递上。

“给她。”周季远目光点了点元幼,“让她留联系方式和住址,方便你后面收债。”

经理连连应声。

面对元幼时,又换了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元幼注意力还在让人摸不清他什么想法的周季远身上。

记忆里,周季远早早辍学养妹妹,靠着身上一股拼劲,混出名堂,杀出一条血路。

发家,开公司,搅动萍县黑色产业链。当初在萍县,是独一份的传奇。

关键长得也好,又招女孩喜欢。

性格桀骜但在男女情事上却守规矩,不乱搞,呵护妹妹,尊重长辈。

如果没有他妹妹的事…

如果不是他替他妹妹顶罪…

她跟他之间,何至于此!

元幼止住思绪,接过纸条写。一边写,一边觉得周季远有病!

以他现在的权势,想查什么查不到。

非得让她写这几个破字。

难道不知道她的字很丑吗?

签完,元幼嫌弃的看着自己跟狗爬似的大字,扔给他,拿上被酒吧小厮丢地上的那堆她的衣服,和南雅的化妆品以及手机。

卫衣裤子塞给南雅,让她穿上。

然后拿周季远外套围住南雅潮湿的长发。

朝外走。

韩遂青望着元幼完好无缺的身影走出维多利亚,默不作声找来保镖,耳语吩咐几句。

憋坏招。

包厢内,老板们被美女服务生请走,换个场子再好生招待赔罪。

元幼的行为也没引起什么恐慌。

毕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甚至有几个被元幼娇嫩脸蛋和带刺的性格吸引,想找经理要元幼刚留下的联系方式。

经理打着哈哈陪笑着把人应付过去。

满地狼藉和香槟渍。

周季远捡起地上一条半湿的白纸,那是刚才从元幼衣物里掉出来的——

一张便利店小票。

72小时紧急避孕药,23.5元。

人散了,经理谄媚的走到周季远旁边,拍马屁:“周先生,您放心,她们俩叨扰了您跟李老板的聚会,我会再找人给些教训…这贱人刚才还想拿酒瓶捅韩总....”.

经理谄笑着凑近,忽然被飞溅的玻璃碴划破脸——

他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周季远捏碎了威士忌杯,鲜血顺着掌纹滴在避孕说明书上。

韩遂青蹙眉走过来,“阿远,为了个背叛你的人......”

他话音未落,突然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周季远眼底烧出火,盯着他——

“你他妈让她给你擦鞋?”

韩遂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害瑾年出车祸!害你坐了两年牢,如果不是赵老把你救出来,你还在监狱里蹲着,你知道吗?!”

“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针锋相对。

韩遂青突然问他:“那雪音算什么?她从小喜欢你,等来等去,等到你跟元幼那个女人谈恋爱!你入狱的时候,她整个人哭晕过去,恨不得替你遭那份罪!而元幼呢?嘲讽完你,紧接着欢天喜地被亲生父母首富高家接到海城享福!”

“周季远,你对得起雪音吗!?”

“我把你妹看的跟瑾年一样!只当亲妹照顾!从没有过别的想法,”周季远松开韩遂青,“也从没给过她任何承诺,替我转告她,我不值得她费心。”

话落,在韩遂青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捏紧那张便利店小票。

摔门离去。

背影挺拔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