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没想到动手的会是她

派出所审讯室,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

“元幼!”中年警察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枸杞随震动上下翻涌,“你最好老实交代!”

元幼盯着审讯室单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蓦地想起酒店那晚,男人带着酒气的掌心落在她肩膀时的触感。

胃部又泛起一阵恶心的酸水。

“陈先生大腿胫骨骨折,动脉出血正在ICU,有目击者作证是你先动的手。”

警察向元幼陈述陈问天的伤情。

元幼懒懒听着。

酒瓶捅一下,能骨折?

“故意杀人未遂,至少十年。”警方列出罪名。

“是他想猥亵我。”她抬眸反驳。

“证据呢?倒是陈先生提供两个目击证人,证明当时在酒店房间里,你捅伤了他!”

“那他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闯我房间?”

“对方表示只是误入。”

“他是有备而来!不是误入!”元幼强调。

她记得很清楚,姓陈的确实在找人。

“陈先生是慈善协会副主席,倒是有个混混前科的姑娘说他猥亵?”

“所以副主席就能夜闯我房间?”

女警从门外探进头:“队长,她父母联系不上!”

元幼靠回座椅上,百无聊赖的打个哈欠。

联系不上?

她那便宜妈联系不上,实属正常!

毕竟跟老太太一样,不待见她!

可她那便宜爹也没消息?

不找人把她弄出去?

高家不管她了?

那可…

太棒了!

她终于能名正言顺的赎罪!

“成年了就行。”中年警察合上笔录本,“准备找律师吧。”

元幼盯着调解室墙面的裂痕,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想——

那晚有人知道她在那,故意把姓陈的引过去。

是周季远想弄她?

可陈星竹也在那间房子里!

他怎么确定陈星竹会离开?

总不能是,陈星竹前脚离开,周季远后脚安排人把陈问天带进来?

那时间也太接近,很容易失手!

更何况,她中了药,何不干脆把她丢给保镖羞辱?

反而亲自上阵!

他不是应该,恨不得把她踩进尘埃里吗?

想不明白。

不想了。

她就是一个脑残,智力低下,只知道吃喝睡的废物。

她对自己的定位,屌丝青年,敏感易怒。

破命一条,爱咋咋。

只可惜了她那堆成山的包,没人继承。

元幼不认罪,警察从她嘴里再撬不出话来,明天一早移交给刑警队处理。

-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

晨光刺破云层时,元幼被押送到派出所门口。

即将被押上警车时——

她想着,再看一眼监狱外的太阳!

漫不经心抬起头,碰巧注意到马路对面——

本该在ICU的陈问天正坐在轮椅上,艰难挪动,像是要走过来!

元幼挑眉。

昨天晚上不是还说人在icu重伤不起吗?

她远远看着陈问天光秃秃的头顶上几根毛随风飞舞,噗嗤一声被逗笑,杏眸弯了弯。

关注点奇奇怪怪。

全然不在意自己此刻危险处境。

她抬腿要往车里爬,斜刺里突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

紧跟着,一辆挂着检徽的黑色轿车横在派出所门前。

她忍不住回头看。

看见混体通黑的车里下来三个穿检察制服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扫她一眼。

叫停了要压她上车的人。

这时候,派出所里出来人接待,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昨天还审讯元幼的男警,亲自解开了元幼手腕上的手铐。

元幼看着光秃秃的手腕,愣神。

而那辆原本用来押运她的车,也停回了车库。

她就这么被放了?

元幼站在原地,摸不清头脑。

下意识抬头看向马路对面,刚巧瞥见那姓陈的被保镖架回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里。

姓陈的转头进了车,猛地一关车门!

车内。

陈问天扶着隐隐作痛的腿,发福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市检察院的人怎么会掺和进来?”

周季远视线正落在车窗外女人身上。

陈问天推卸责任:“周老板,那天晚上是你的人带我进错房间…”

他去哪都有人安排好,安排小姑娘,这在圈子里很常见。

偏那晚走错地方,碰到个硬茬。

这要是被查了,他得牢底坐穿!

周季远缓缓垂眸,车窗映出他锋利的下颌线,慢条斯理转动尾戒。

是他思索时的一贯动作。

“嗯,没想到动手的会是她。”

陈问天闻言一愣,半晌,反应过来:“你知道那房间有人…是你!你给我下套?”

“你让出慈善协会副主席的位置,我们相安无事。”周季远忽然开始谈条件。

陈问天一开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震惊半天,怒声道:“你他妈卸磨杀驴?李胜的软肋是我卖给你的!!”

“那又如何?”周季远哂笑。

陈问天震惊连连,冷笑,“好一个周老板。”

周季远冷冷睨他:“你借赵家名义洗钱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陈问天愤怒的脸上,肉都在发颤,努力想捋清楚每一个细节。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

他看向副驾周季远保镖手里的公文包。

分明一开始是周季远主动找上门谈合作。

分明来之前连利润划分的合同都已经拟好。

陈问天脑子乱得像浆糊,直到瞥见车窗外逐渐靠近的白皙女人。

他脑子里一根弦忽然连起来,突然醍醐灌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周老板,你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在赵老冲锋陷阵,还是利用我征服这个女人?”

周季远缓缓抬眸。

“你的人把我带错房间,才害我遭毒手。你没想到事情闹开,我坚决追究责任,你事先不知道市局的人会插手,所以备了这份合同,准备英雄救美。”

“现在看见你女人没事,就想反水变卦,把我这个合伙人踹出去,你一家独大,油水全揽。”

“…你真是好样的!”

陈问天越说越激动,肥厚手掌重重拍在车载冰箱上。

周季远挑眉看他,勾唇笑,“所以呢?”

简直嚣张,无法无天!

陈问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咬牙切齿:“周老板年轻气盛,但也要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

周季远淡淡阖眼,文件扔给他,。

“签字,别等查到你头上,再后悔莫及。”

陈问天气的手指都开始打哆嗦!

可正如周季远所言,检察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掺和进来。他禁不起查,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周季远想弄垮他!

简直易如反掌!

左右不过是一个慈善协会的副会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问天签了字,一口气顺不下,恶狠狠道:“你最好能一辈子看住这个女人!别让她落我手里。”

话里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季远看向距车几米外,不发脾气时还挺显乖巧的女人,缓缓道:“她爸是高建企。”

海城首富,高建企。

陈问天不甘心的表情一僵。

周季远从真皮座椅下抽出文件袋。

陈问天与不同女伴的艳照雪花般散落。

他勾了勾唇,气定神闲。

“你最好保佑她能蹦蹦跶跶一辈子!别让这些照片有机会流传出去。”

一点亏不吃!

怎么威胁的他,他怎么还回去。

陈问天瘫坐下去,后知后觉冷汗浸湿后背,自嘲道:“什么谈合作都是烟雾弹。你捏死了我的软肋,知道我不敢声张,事事得低头让步,还何必让我来这一趟?耽误时间。”

车外,元幼突然抬腿踹向轮胎。

“周先生?“司机迟疑。

周季远看着元幼丝毫没被这一遭吓到的精神模样,目光揶揄。

他斜扫一眼陈问天,想起女人掌心的伤口,目光冷下去。

“不让你亲自跑一躺,她怎么消气?”

陈问天难以置信的抬头。

周季远不看他。

隔着一扇漆黑车窗,他和元幼探究的目光轰然相撞。

她突然凑近,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唇形分明在说——

“抓到你了周季远,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