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笑笑穿着素洁长裙走了进来。
她将青丝挽成一个发髻,插着一只木钗,再加上绝美的容颜,温婉富贵之态尽显。
是贾道时从来没见过的皮肤。
贾道时这一会也愣住了,没想到她只是稍微梳妆打扮一番,就如此美的摄人心魄。
他假装咳嗽一声,别过头去,现在是阖家团圆的时刻,自己瞎心动个什么劲。
“爹!娘!……”
宁笑笑初进门时脸上挂着笑容,可一看到父母眼眶就红了,咬着下唇,终是没忍住泪水簌簌滚落。
“笑笑,真的是笑笑……”
宁母眼神发直,喃喃低语,五年分离,千头万绪尽在这一声呼唤里,言语已难表其中复杂情感。
宁父也是又惊又喜,在一旁偷偷用衣袖抹着眼泪。
宁笑笑强忍着泪水,快步走到父母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爹,娘,是我,我回来了。多亏了主……贾道长,我才能摆脱张家的魔掌。”
宁父宁母听闻,对贾道时感激涕零,宁父起身就要给贾道时磕头,被贾道时急忙拦住。
“张立那小子作恶多端,恶有恶报,前些日子横尸街头,这才让笑笑有机会逃出来。”
宁母想要搀扶起宁笑笑,可宁笑笑突然眼中闪过慌乱,怕吓到母亲,手肘一缩,自己站了起来。
其实仔细看去,宁笑笑是没有影子的,只不过屋子昏暗,这一异样暂时被遮掩过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宁母紧紧攒住宁笑笑的小手,心疼道,“手怎么乍凉咋凉的?脸也瘦了好多,闺女你可受苦了……”
一家人相拥而泣,贾道时也不打扰这美好的时刻,走出门去,兜兜转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村子里百来户人家,村民多以耕种狩猎为生,所幸连年来官府平和,课税和徭役也都还轻。
正是庄稼拔苗之时,昨夜又下了大雨,此时田里多数农户正忙于清理淤泥,疏通排水。
贾道时见广场上的尸体还晾在那里,便找到村长,指挥着赶快将这些尸体认领后烧掉,避免再引起霍乱等传染病。
等贾道时重新回到宁家的篱笆小院时,就看到屋子里两个老人在编织些竹篮、草鞋等日用品。
而宁笑笑则在屋檐下的阴影中,跟个小孩子一样抱膝蹲在地上,乐呵呵傻笑着,他们见贾道时回来了,纷纷看了过来。
贾道时眼睛一亮,两位老人手巧,说不定可以帮他绣些授箓仪式的令旗,再去镇子上买来香火和神像,快的话,今晚就能把授箓仪式办妥。
“我要去镇子上一趟,你要跟来吗?”
贾道时并非在征求宁笑笑同意,他现在依靠法力吊着宁笑笑的魂魄,不能让她离自己太远。
宁笑笑一愣,点了点头,随后在屋子里寻了把油伞,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嘿,咱姑娘也知道爱美了……”
宁父笑着打趣,曾经那个在膝前嬉笑玩耍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以后要是跟着道长,也不怕她再受苦受难了。
宁母锤了他一下,“就你话多,咱姑娘以后可不是在山沟沟里种庄稼的命。”
紧接着两人的目光在贾道时脸上打转,很是满意,像在审视自家女婿一样。
贾道时尴尬笑了笑,临走前将令旗的图案递给两位老人,交代完相关事宜,又留下二两买布钱,便领着宁笑笑离去了。
“主人,那个……谢谢你。”
走在路上,宁笑笑脸上笼着一层薄霞,高兴笑着,明艳且动人。
贾道时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说道:“谢什么谢?以后跟着我好好砍人杀鬼就行了。”
很快来到镇子上,城门口挂着两个血淋淋的虎头。
少侠上山除虎的英勇作为已经在大街小巷里传遍。
古代交通不便,信息传递困难,居民嘴边聊的大多是家长里短,哪家取了房小妾,哪家又填了新丁。
若是有勇士除虎这种奇闻秩事,则不免引起众人奔走相告,热议纷纷。
茶馆里,老少爷们儿围坐一桌,茶碗轻搁,话题便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放开。
“城门上怎么挂了两个虎头?”
李二麻子两眼圆睁,双手夸张地在空中撑开,极力比划着,“这么,这么大!跟小山似的。”
“你还不知道?”张老汉接过话茬,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两只大虫在山里吃了不少人,见过的猎户都没一个活着回来!”
“那些猎户的家眷报了官,官府便派了五个身手好的,上山除害,足足三天,结果只跑回来一个人报信,其余人全被吃了!”
“妈呀!”其余人都瞪大了眼睛,“那这两只虎头怎么来的?”
“快说啊!别卖关子!”
张老汉捋了捋山羊胡,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一双眼睛竟生出些得意出来。
“听说是清风宗的侠客,仅仅上了趟山的功夫,就把大虫给收了!“
“别看只是几个娃娃,但真的是胆儿大,武功高,一个个身上负伤,硬是凭着股狠劲,把猛虎给耗死了。”
一群人啧啧称奇,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后生突然说道:“我看未必。”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他,他便缓缓开口道,“我在医馆当学徒,见过那几位少侠。而且呀,我亲自听他们说,这猛虎压根就不是他们杀的。”
“啊?那谁杀的?”众人满脸疑惑,异口同声地追问。
“是个道士。”
后生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啥?道士?这年头还有能降虎的道士?”
就在这时,眼尖的人发现,茶馆角落里,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此时正对着空气说话。
“是他么?”
“我看不像。”
这些人心目中的道士形象,是那种仙风道骨,不类凡俗的白眉老人。
这小子看着乳臭未干,哪有半分高人的样子?
那年轻道士似是有所察觉,停下了与“空气”的交谈,缓缓抬起头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露出微笑,旋即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朝着众人踱步而来。
“诸位知道城隍庙怎么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