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县统辖四乡,幅员辽阔,村落星罗棋布。
而宁笑笑的家离县城四十余里,在一个偏僻的镇子里。
花驴子走的慢,所以贾道时选择乘马车出行,本来只需半日的行程。
不料天气说变就变,半路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山路本崎岖难行,雨势还愈发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不多时,道路被雨水浸泡的泥泞不堪,车轴陷入泥地里,动弹不得。
马夫推不动车子,只能让贾道时下车帮忙。
贾道时大力出奇迹,从车尾硬生将车子抬出来,解救了车子,引来车夫啧啧惊叹。
车子虽然暂时摆脱了泥沼,但这一番折腾下来,两人浑身被淋湿,马儿也遭了不少罪,耷拉着耳朵,脚下不停打滑。
不得已,只能赶到最近的破庙里避雨,等着雨势衰减,再作打算。
贾道时从外面捡了些有些湿的干柴回来,手掌抚在上面,雷光闪动,啪啦一声,木柴随即燃起。
“过来烤烤火吧,外面这么冷。”
雨水哗啦哗啦地下,马夫站在屋檐下,望着林中树影高低交错,随风雨而动,紧皱着眉头。
他长叹一声,“听说这片林子最近失踪不少人啊,很多行脚商都不敢从这走了。”
“嗯?”
贾道时来了兴趣,“那老丈为何还要走这里?”
马夫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然只是些传言,绕过这片山又要花费半天时间,再就是想着大白天赶路,或许能安全些。”
贾道时知道其中也有自己催促的成分,便打了个哈哈笑道:“老丈无需担心,贫道专门就是对付鬼怪的。”
“欸,可不是什么鬼怪,听说是只吃人的大虫,三五个大汉都对付不了的那种。”
马夫瞥向贾道时那张脸,唇红齿白的模样说不定还是个雏儿呢,虽说有几分力气,但还对上大虫还是不堪什么用。
贾道时也不在意,只要不是尸仙那种级别的,他应该都能应付。
贾道时找了个破草席,铺展开垫在腚下,从怀里拿出早上买的烧饼吃午饭。
吃饱喝足后,反正闲着也是没事。
贾道时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打算做一回挥霍无度的氪金佬。
之前他便有将奔雷拳与玉枢雷法融汇贯通,从而推演出陨雷手的例子。
但这个世上,除了名门大派,真正能将道家玄门奥义与江湖武功熔铸一炉的,终究寥寥无几。
无非两个原因,一是耗时费力,二是两种修行路数南辕北辙,像在经脉运行、借用的力量,完全不在一条道上。
而贾道时唯一不缺就是时间。
大可水磨功夫,从无到有开辟一条新路。
他定了定神,至今所学的各类神通呈现在眼前,
【剩余功德点数:一千二百三十一点】
“那就……玉枢雷法跟大堤剑法吧……”
随即两团光球在他眼前漂浮,贾道时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自己对这两门神通的全部理论知识,都储存光球在里面。
【是否进行推演?】
“是。”
贾道时确认了选项,注入五十点功德。
【第一年,你试图将两门功法融合,却发现进展困难,大堤剑法讲究以静制动,而雷炁则活泼暴戾,二者如同冰火,格格不入】
【第三年,你开始试图找到折中的运行之法,并日以继夜地研究琢磨】
【第十三年,你迫不得已,只得从驯服控制雷炁入手,却发现十分困难,雷炁乃至刚至阳之炁,稍有差错便会伤及自身】
【第二十五年,你有了灵感,尝试着将第二式‘堤倾怒涛’与雷炁的瞬间激发相结合】
【第三十八年,你经过无数次试错,不断调整二者融合的比例与时机,终于发现一条可为之路】
【第四十三年,你终于将两门功法磨合到一起,你将这门新的功法命名为《玉枢.雷霄江堤剑诀》】
【第五十年,玉枢.雷霄江堤剑诀小成】
这道剑诀,便是贾道时新推演出的,比原先大堤剑法更具威力的杀招。
此杀招不仅融合了雷炁瞬间爆发的强大力量,更将大堤剑诀以静制动、一瞬千里的精髓发挥到极致,相较于以往,爆发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以后对上先天境武者,想来也能与其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贾道时缓缓睁开眼,一种凌厉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开来,坐在一旁烤火的马夫头发连根竖起。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雷光划破厚重云层,刹那间将马夫的半张脸照得煞白。
贾道时“锵”的一声拔剑出鞘,将闪着寒光的铁剑横于身前,一双眸子凛若冰霜。
“道,道长,这是何故?……”
马夫骇然望向贾道时,只感觉面部似有电流爬过,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
“不必在意。”
贾道时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草席上起身。
他稳步朝着门口走去,待走到门口,右臂肌肉骤然紧绷,猛地出剑,剑尖直指门外那棵老槐树。
在他出剑的瞬间,半空急速坠落的雨滴,像是碰上某种磅礴斥力。
原本圆润的雨滴,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被横向拉扯成细长的水线。
剑气无声无息,不见踪影。
贾道时缓缓收剑,只是背过身,不再看一眼。
马夫扶着墙,喉结缓缓蠕动,挤出一个笑来,“道长,你这……”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声瞬间炸响。
马夫猛地回头。
下一刻,树皮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老槐树不再简单地随风摆动,而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由里到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马夫的嘴巴逐渐张大,呈一个“O”形,眼睛也瞪得滚圆。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槐树的根系从地下连根拔起,整棵树被抛向高空,旋即“砰”的一声炸裂,化为粉碎木屑,如烟花般向四周迸射而出。
马夫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魂未定。
“老丈,你说这山中大虫,挨了这一剑不得掉层皮啊?”贾道时神情淡然,斜眸瞥向马夫。
“不不不不……“马夫张嘴结巴,闭嘴又喘不过气来,额头布满秘密麻麻的汗珠,“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诶。”
贾道时抬手,止住马夫接下来的话,“听,有人来了。”
只听哒哒哒,水花溅起的声音,却听不见脚步声,来人应是练了某种轻功。
“雾锁幽径处——庙里的是什么人?”一个稚嫩清脆的女声从庙门外响起。
这应该是某种暗号,不过贾道时只会对一句“天王盖地虎”,所以只是朝门外回了句,“路过避雨的旅人。”
“冷死了冷死了。”
紧随这声音,一个穿着青色束身襦裙的小姑娘闯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在门口恨恨地甩了甩靴子上的泥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二话不说就蹲在火堆旁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