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追杀

冬天的太阳今日分外炎热

正午的烈日将盔甲烤得发烫,劳伦斯举起包铁护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在他脚下,几道杂乱的马蹄印正沿着大路向西延伸,每隔三十码的距离就有马粪跌落——这些刚刚冷却不久的粪团里还能看到未消化的燕麦粒。

“至少四匹战马,已经全速奔跑了半小时。“

埃文斯用剑鞘戳开粪团,也不嫌脏,脱下铁护手,就用手指细细研磨。

“不是什么好马,而且马的体力已经开始不支了。”

劳伦斯一行人已经追杀了那些信使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泽地与法洛林的边境地区发现了明确的敌人踪迹。

康拉德已经带人爬上大路东侧的土丘,骑兵们的锁子甲在坡顶反射出一道冷光。

“劳伦斯大人,过了这座土丘,就是一大片橡树林,敌人应该在树林里扎营或者赶路。”

“但目前没有看到任何炊烟的痕迹……不对......有了有了,他们就在里面!”

劳伦斯从鞍袋掏出羊皮地图,从地图上看,这里是一个三岔口地带:北面的路通向泽地公国的首都塞海伯格,南面则是通向杜塞尔伯格,也就是劳伦斯等人来的路,唯独西面的橡木林是片盲区,地形只是粗略地标出来,而这里也正是通往法洛林的方向。

“康拉德,你带十人封锁树林!制造声响,逼他们突围!”

劳伦斯足上镶铁马刺轻磕马腹,胯下黑马立刻昂首长嘶。

“其余人跟我去外围截杀他们!”

包围网悄然成型,康拉德带领几骑围绕着橡树林兜起了圈子。

马匹的嘶鸣声引起了树林里敌人的注意,他们显然不打算坐以待毙。

树林的西南方突然腾起一柱黄尘,三个轻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冲出灌木丛,猩红信旗在疾驰中猎猎作响。

劳伦斯立刻注意到了这三人的突围举动,连忙示意康拉德让开一个缺口。

那三骑见包围网出现缺口,大喜过望,想都不想就朝缺口撞了过去。

“放箭!”

随着劳伦斯一声断喝,十二张榆木弓同时震颤,原来是在外围的几名骑兵早已守候已久。

咻咻箭雨飞过

准头却不怎么佳

只射中了一名通信兵的小腿,那人惨叫着跌落马背,立刻被同伴的战马踏成肉泥。

其余二骑见状却没有丝毫逗留,只管催促胯下战马加快速度突围,一刻也没有为同伴的逝去感到惋惜。

下一刻,康拉德的包抄小队突然从侧翼杀出,加入了战场,四柄骑枪组成钢铁栅栏向剩下的二骑刺去。

其中一骑猛地勒马转向,战马前蹄几乎擦着康拉德的头盔掠过,骑枪从他的腋下擦过,刮出刺目的火星。

另一骑则没有这么幸运,骑枪的巨大冲击力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像一个破漏的沙袋一样被击倒在地,流出的五脏六腑被马蹄踩成肉泥。

幸存的那一骑见突围不成,掉转马头便向树林折返。

“追!”

劳伦斯下达了追击的命令,身后十几骑如捕食猴头的巨鹰,呼喊着冲进了树林。

那些百年古树的枝干已经近在咫尺,腐叶在马蹄下爆出酸涩气息,劳伦斯的剑刃劈开横亘的蛛网,打开灵视,搜寻着树林里的一切蛛丝马迹。

前方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原来是埃文斯正与某个通信兵在树根间缠斗,他的圆盾被弯刀劈成两半,但他反手用断盾边缘切开了对手的喉咙。

“这里有一个!”康拉德的吼声震落树梢上的枯叶。

康拉德的战马被藤蔓缠住前蹄,而那名通信兵正趁机冲向林间的溪流。

“交给我!”

劳伦斯猛夹马腹跃过倒伏的树干,将长剑猛地掷出,在高达15点力量的加持下,宝剑在林间呼啸而过,但却准头不足,在撞断了骑兵背上的猩红旗帜后,狠狠刺入了敌人马匹的脖颈。

马儿发出痛苦的哀鸣,刚刚还狂奔的四蹄瞬间停滞。

逃亡者突然回身掷出匕首,寒光擦着劳伦斯的脖颈,没入身后的树干。

两人战马在溪边相撞,巨大的冲击力将劳伦斯甩进及腰深的水中。

当冰凉的溪水灌入甲胄缝隙时,敌人的短剑已劈到眼前。

劳伦斯一个侧身躲过攻击,反手抓起河底卵石砸中对方面门,骨裂声被湍流吞没的刹那,他手中的匕首也刺穿了敌人的皮甲。

血水从通信兵的腹部喷涌而出,将溪流染成一片赤色。

劳伦斯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又反复刺了心腹部好几下,直到通信兵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消逝才作罢。

奇怪,明明是第一次杀人,为什么我却感觉到如此的畅快?

难道我不应该有恶心反胃的感觉吗?

感觉,杀人并没有多难......

现在,劳伦斯的力量有15点,速度有12点,已经比普通人强出一半

劳伦斯喘了口气,将靠在身上的尸体推到溪水里。

等到康拉德赶到时,劳伦斯正从通信兵尸体怀中掏出了求援信。

浸水的火漆印章依然清晰可见泽地公国的风车纹章,但羊皮纸上的求援信已被溪水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打扫战场,不要让尸体污染水源,统一收殓焚化!”

劳伦斯将染血的信纸撕成碎片,随手扔进了湍流的溪水。

康拉德立刻带人开始搜寻其他尸体。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

等到劳伦斯一行人离开,噪鹃的鸣叫又重新占据了树林。

......

泽地公国首都

海塞伯格

大公庄园

泽地大公鲁道夫五世正在书桌前无聊地用银制小刀削着手中的孔雀羽毛笔

还未批复的税令在书桌上堆积成山,但公爵削完了笔,却随手把它往墨水瓶一插,开始看起了新呈上来的十四行赞美诗。

掌玺大臣奥托伯爵掀开猩红的帷幔,闯入了公爵此刻正独享的时光,他慌乱的步伐把公爵从诗歌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奥托伯爵,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堆税令签署了吧,我全批准了。”

公爵并没有生气,反而想像往常一样将政务推给这位老迈的大臣处理,这样,他就可以利用这空出来的时光,多读几首诗歌。

奥托伯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应承下来,此刻,他的声音透着颤抖:

“公爵……海德堡已经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