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捕快

李敬安眯起眼睛,盯着楚宁,心中思绪飞转。

“这个小子……是天生的怪物,还是另有隐秘?”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复杂地看着楚宁,沉声道:“武功也教了,怎么样?能不能当捕快?”

楚宁嘴角微扬,轻松自若地拱手道:“当然可以,不过,,既然都教了,不如再指点几招简单的?”

“再教几招?”李敬安嘴角狠狠一抽,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他回想自己苦练一年才掌握的功法,结果眼前这小子只是比划了几下,便将其练得比自己当初还要精纯。

再教几招?

再教几招自己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李敬安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甩手转身便走:“教个屁!爱当不当。”

楚宁微微一愣,见他甩袖而去,连忙快步追上,笑道:“哎哎哎,别生气,别生气,我当捕快还不行吗?”

李敬安脚步一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闷声道:“废话,功法也学了,还想反悔不成?”

楚宁耸耸肩,嘴角笑意更深:“这不还是想多学点东西,办案更有把握嘛。”

……

晨雾未散,青石板上凝着霜。

楚宁挎刀立于县衙前,玄色捕快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檐角铜铃轻晃,惊飞一只啄食残渣的寒鸦。

“腰牌拿稳了。”

李敬安抛来块黑铁令牌,纹路如蛇盘踞,“从今日起,你便是青阳捕快营的‘黑蛇卫’。”

令牌入手冰凉,楚宁指腹擦过凸起的蛇纹。

“成为捕快的第一天,应该学些什么?”楚宁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先适应。”李敬安嘴角微微上扬,“你要跟在我身边,看看县衙是怎么运作的,顺便……带你巡城。”

李敬安带着楚宁,缓步前行,沿途不时有人对李敬安投来敬畏的目光,甚至有些店家在他走过时,主动将摊位上的一些食物往后撤了撤,似乎是担心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存在。

楚宁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个世界,弱者见到强者,底层人面对权贵,就如同羊见到了猛虎,只有本能的畏惧与退让。

他曾经也是其中之一,被高利贷剥削,活在贫瘠与恐惧中。那时的他,见到强者只能低头,生怕一个眼神不对,换来的就是一顿鞭打。

他记得那些被逼到绝境的日子,记得饥饿、痛苦,还有被无情践踏的尊严。

如今,他也成为了弱者眼中的权贵,可那份刻骨铭心的无力感,却未曾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牌,微微握紧。

“作为捕快,你需要熟悉这座城。”

李敬安忽然开口。

“熟悉它的布局,熟悉它的人,熟悉它的阴暗面。”

“否则,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捕快?”

楚宁默默点头。

他知道,李敬安是在教他如何适应捕快的身份。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走入县城的另一端。

这里,已不像城中心那般繁华,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李敬安的步伐并未停下,他缓步走入巷弄,目光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楚宁。”

“你可知道,这座城的真正面貌?”

楚宁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目光微微闪动。

“贫富差距?”他淡淡道。

李敬安微微一笑,眼神深邃:“不只是贫富差距。”

“这里,有真正的‘生意’。”

“什么生意?”楚宁目光微微一沉。

“跟我来。”

他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楚宁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条幽暗的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黑蛇卫专查武者作乱案。”李敬安转身踏入破院内,皂靴踏碎薄霜,“第一桩差事,查清西市粮商灭门案。”

焦黑门板斜倚在墙,门楣上“厚德载物“的匾额裂成三截。

楚宁眸光微动。三日前,赵记粮行十七口人一夜暴毙,尸身皆呈青紫色,仵作验不出毒,倒像是......被人生生抽干了气血。

李敬安踢开半扇橱柜,霉变的米粒中混着暗红颗粒,他拾起一粒在鼻端轻嗅,眸色微沉。

“赤血砂,炼制血丹的主料。”

楚宁闻言,脑中霎时闪过一个画面。

半月前在沈记皮行交易时,沈砚腰间悬着一枚鎏金香囊,楚宁当时并未在意,可那一瞬间的血腥味,竟与赤血砂的味道极为相似。

他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李敬安却突然停下脚步。

穿过回廊时,廊柱阴影里蜷着个蓬头垢面的老丐,破碗中躺着半块发霉的炊饼。

李敬安俯身,掌心托起一枚碎银。

“三日前,你在这里见过什么?”

老丐浑浊的眼珠猛地暴凸,枯槁的双爪死死抠住青砖,像是从某种噩梦中挣扎。

“鬼……青面獠牙的鬼!”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彻骨的惊惧,“它……它趴在赵掌柜背上……吸……吸他的血……”

话未说完,他的脖颈骤然青筋暴起,七窍之中汩汩溢出漆黑如墨的血液。

楚宁眼神一凛,锈刀出鞘三寸,雷纹在刀鞘内暗涌。

但李敬安却稳稳按住他的手腕,两指探向老丐眉心,语气冷淡而无情。

“摄魂术。”

一缕漆黑如夜的阴煞之气从尸体天灵窜出,瞬息间化作一张狰狞鬼面,獠牙森然,直扑李敬安面门。

李敬安屈指轻弹,黑气如遇烈阳,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眨眼间消散在晨光之中。

他甩去指尖的灰烬,目光幽深。

“炼血堂的手笔。”

楚宁眯起眼睛:“炼血堂?”

“他们抽取活人气血,炼制血丹。”李敬安的语气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血丹有什么用?”楚宁追问。

“血丹能助他们突破修为,但……”李敬安顿了顿,目光微沉,“我想,它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楚宁拳头微握,声音低沉:“官府不管?”

“官府?”李敬安嗤笑,语气满是不屑,“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统治、不影响他们的俸禄,他们为何要拦别人财路?更何况,有些人……本就是庇护伞。”

楚宁心底一沉。

“富人、权贵都有入品武者庇护,唯独穷人没有。而这个世上,穷人占据绝大多数。”李敬安缓缓道。

“所以他们不仅可以剥削穷人的钱财,还可以抽取他们的气血来助自己突破修为。”

楚宁沉默,指尖微微泛白。

这个世界为何如此之多的人一贫如洗?

他想起了自己被高利贷逼债是阿姐的无助,想起家徒四壁时的绝望,想起那个寒冬夜里,自己被鞭打在雪地里翻滚的场景。

曾经的他,不过是被人宰割的牲畜。

今日的他,靠着混元神令透支未来,手握刀柄,终于站在了另一边。

但这还远远不够。

风从回廊灌入,带着微微的血腥味。

他眸光微寒,要赶紧偿还《惊雷刀诀》第二重的代价,下一步再找李敬安学习其他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