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镜廊劫

一、渊底镜廊

青铜巨掌松开时,陈砚坠入一片寂静的黑暗。足尖触地的刹那,万千烛火自虚空燃起,照亮蜿蜒无尽的琉璃长廊。两侧镜面映出无数个“陈砚“:有跪在九嶷山巅受刑的囚徒,有立于尸山血海的魔君,甚至有个蓑衣草履的农夫,正在雨中修补青石镇的篱墙。

“选吧。“长廊尽头传来玄镜的声音,她的琉璃残魂嵌在镜中,“击碎哪面镜子,你便继承哪个因果。“

陈砚的指尖刚触及囚徒镜像,整条长廊突然翻转。镜中的囚徒暴起,剑气化作铁索缠来,竟是太乙剑宗失传的“缚龙诀“。残剑格挡的瞬间,陈砚惊觉这镜像的修为远超本体——他在与自己三百世累积的业障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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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因果缠剑

魔君镜像从背后袭来时,陈砚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这招式与第一卷雨夜裴寂所使的剑诀同源,却多了七分癫狂。双剑相撞的刹那,镜面溅出的不是火花,而是记忆碎片:

青石镇雨夜,老铁匠的锤子并非在打铁,而是在将青铜钉打入地脉;裴寂的霜刃刺穿的不是天机傀儡,而是自愿献祭的师妹;而陈砚自己腕间的黑纹,竟是从镇魂塔底部的血池中主动沾染!

“幻觉……“陈砚咬破舌尖,疼痛却让画面更清晰。魔君镜像趁机斩落他半缕头发,发丝落地即燃,火中浮现出七十二洞天修士剜目献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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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樵夫问道

蓑衣镜像始终冷眼旁观。当陈砚被逼至绝境时,这农夫突然开口:“你修的真是自己的道?“

他手中的柴刀轻挥,竟将魔君镜像的剑气化作春雨。雨滴落入陈砚眉心,映出一段被抹去的记忆:

三岁那年,镇魂塔坍塌的夜晚,是个蓑衣人将他从尸堆中抱出。那人左腕没有黑纹,却缠着串刻满往生咒的槐木珠。

“你是……“陈砚的残剑颤抖起来。

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与老铁匠七分相似的面容:“我是你舍弃的'本真'。“

话音未落,囚徒镜像突然自爆。气浪掀飞陈砚的残剑,魔君镜像的利刃已抵住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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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碎镜抉心

生死关头,蓑衣人将柴刀抛来。陈砚接刀的瞬间,周身剑气尽散,化为最朴实的劈砍。魔君镜像的利刃诡异地偏斜,竟被柴刀斩断。刀锋触及镜面时,整条长廊响起琉璃碎裂的哀鸣。

“修道修的是本心,不是杀伐。“蓑衣人的身影开始消散,“莫让因果成了枷锁。“

陈砚挥刀劈向囚徒镜像,剑气铁索应声崩断。当刀锋转向魔君镜像时,那癫狂的面容突然流泪:“你当真要斩尽自己的恶?“

柴刀停在镜面三寸前,陈砚看见镜像眼中映出的真相:所谓“魔君“,不过是他在某一世为救全镇百姓,自愿堕入的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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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镜魇噬主

长廊突然扭曲,所有镜面渗出黑血。玄镜的残魂尖叫着融化,琉璃碎片凝成恶鬼扑来。陈砚的柴刀劈中鬼首时,刀身突然长出利齿,反咬住他的手腕——这竟是天机阁主的本命法器“贪嗔刃“!

“你以为挣脱了因果?“阁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镜廊便是你的魂冢!“

陈砚的腕间黑纹突然暴起,却不是攻击敌人,而是缠住柴刀。星芒与黑纹交融,在刀身烙出往生咒文。当咒文亮起的刹那,蓑衣人残留的灵识突然开口:“还记得青石镇的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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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雨破虚妄

陈砚闭目聆听。雨声从记忆深处泛起,混着老铁匠的打铁声、裴寂的剑啸、镇魂塔的铜铃……当他再度睁眼时,柴刀已化作寻常桃木剑,剑锋所指处,镜面如春冰消融。

黑血退散,露出镜廊真容:此处竟是永夜君主的脊柱髓腔!两侧“镜面“实为骨骼上的铭文,记载着他每一世被天机阁篡改的记忆。而长廊尽头,坐着具身缠槐木珠的骸骨——正是蓑衣人的本体。

骸骨掌心托着块记忆结晶,内封青石镇雨夜的完整真相:

那夜死于镇魂塔的并非陈砚父母,而是试图揭露天机阁阴谋的蓑衣修士。陈砚腕间的黑纹,正是此人临死前种下的反抗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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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薪火相传

髓腔突然坍塌,陈砚攥着结晶跃入虚空。坠落时,他看见玄镜的琉璃残魂在下方织网,赤红珊瑚从网眼钻出,将结晶包裹成花苞。当花苞绽开的刹那,整个青冥海响起镇魂塔的铜铃声。

“去罢。“玄镜的残魂彻底消散,“有人在九嶷山等你……“

陈砚坠出海面时,怀中桃木剑发出龙吟。剑身浮现出老铁匠的刻字:“道在篱前锈锄上,莫向九天寻剑芒。“

远方的蜃楼宫开始崩塌,琉璃瓦化作暴雨倾泻。雨滴触及海面时,每个涟漪都映出青石镇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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