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钱财,东方不败对孟玉楼是另有期待的。
抚琵琶的潘金莲,和弹月琴的孟玉楼,怎么就不能是刘正风和曲洋呢?
是以,东方不败穿了一袭紫衫,特意骑了一匹大白马,带着小厮,跟着骑毛驴的薛嫂儿,到了南门外。
放眼望去,臭水巷里,一间粉青照壁、坐北朝南的门楼异常打眼,那就是杨家。
他家门面四间,到底五进,比之西门府,也不过稍逊一筹。
进了门里,院内摆着石榴树盆景,台基上放着一溜染缸,打布凳两条,一看便知是做布匹生意的。
待进了客厅,正面供养一轴水月观音、善财童子,四面皆是名人山水画,比之一般商贩,高雅了许多。
东方不败见宅子这副陈设,对孟玉楼愈发期待。
丫鬟来禀,大娘子正在梳妆,请稍候。
薛嫂儿又打开了话匣子:“她家官人还没过世时,他那铺子,一天不算银子,铜钱也能卖两大箩筐。养了二三十个染工,都是大娘子管着的。”
“她还有两个丫头,一个小厮,过门时都会跟着她来。”
“你说这样带头的亲事,我替官人说成了,该不该指望官人给的银两,能典两间房住?。”
东方不败笑道:“这都是小事,不会少你的。”
薛嫂儿故作委屈,道:“对官人是小事,所以经常给忘了。去年你家买春梅,许了我几匹大布,到现在还没给呢。不如明日一起给我。”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叮咚的环佩声,接着又闻到馥郁的兰麝香味。
薛嫂儿忙起身相迎,掀开帘子,孟三姐出来了。
乍见之下,东方不败只觉得耳目清新。
长挑身材,亭亭玉立。
月画烟描,粉妆玉琢。
俊脸儿不肥不瘦,俏身材难减难增。
面上稀稀几点微麻,生得天然俏丽。
只是初见,孟玉楼就在东方不败心中搭起了一座桥。
桥的一头是潘金莲,峰峦雄峻;桥的另一头是李瓶儿,精巧娇弱。
孟三这座桥可谓“行过处花香细生,坐下时嫣然百媚”。
薛嫂儿扶着孟三坐下来时,趁机轻轻用手微微掀起她的裙子,刚好露出一对刚三寸、恰半叉、尖尖翘翘的金莲脚来,穿着双大红高底鞋儿。
这双小脚,与潘金莲的不相上下,只是不知李瓶儿的是何种风光。
东方不败这么想着,心里已经认可了孟玉楼。
孟三偷偷看了一眼东方不败,见他一派风流人物的气象,眉宇间英气勃发,自有一股威仪,心里也颇为满意。
薛嫂儿察言观色,见火候不错,道:“大官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为正,管理家事,不知大娘子意下如何?”
东方不败一愣,这婆子把吴月娘置于何处了?
也不理薛嫂儿挤眉弄眼,他直言道:“府内已有继室吴月娘,管理家事,还有一房小妾,望娘子勿怪。”
孟三闻言,心下更是欢喜,这位官人实诚,定是良配,于是问道:“官人贵庚?”
东方不败道:“虚度二十八,不知娘子青春几何?”
孟三也不回避,道:“奴家长官人两岁,如今青春三十。”
东方不败瞥了薛嫂儿一眼,这婆子嘴里十句话倒有一半是胡诌。
薛嫂儿当做没看见,道:“妻大两,黄金日日长;妻大三,黄金积如山。”
东方不败又问:“大娘子姓孟,行三,为何有「玉楼」之号?”
孟三掩口轻笑,伸出纤纤玉手,从头上拔下一根油金簪子,递与他,说:“答案就在其中。”
东方不败接过一看,簪子上镌着一行字:
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东方不败点头赞道:“娘子好雅致,是我这莽夫高攀了。”说罢,把簪子递回给她。
孟玉楼接过簪子,并未马上插回头上,而是捏在手里,轻轻转动着。
良久,她起身告了个礼,道:“官人,请恕玉楼孟浪了。”
只见她左手轻轻扶住官人的额头,右手把簪子插入他发髻中,然后急急坐回位置上,低着头,粉脸晕红,犹似二八少女。
几个女子中,孟玉楼年纪最长,言行举止却最为青涩。
如果说潘金莲是带刺的玫瑰,李瓶儿是易折的兰花,那么孟玉楼则似出水的芙蓉。
东方不败深觉不虚此行,道:“愧对娘子雅赠,我只能以俗礼还之。”
玳安儿一听这话,立即端来一个方盒呈给孟玉楼,里面放着锦帕两方、宝钗一对、金戒指六枚。
孟玉楼见他言语甚是有趣,出手又极为豪爽,浑身上下没有哪样不合意,一颗芳心悄然相许,忙起身行礼,道:“承蒙官人抬爱了。”
东方不败道:“既蒙娘子垂青,本月二十四,有些微礼过门来,六月初二准娶。”
诸事议定后,东方不败起身告辞,孟玉楼已有些不舍,跟到门口远远目送,但见紫衫白马——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翩翩何所似,天地一紫衫。
……
这边郎情妾意,却引得那边怒火中烧。
孟玉楼亡夫的舅舅张四,因为贪图钱财,一心想把她嫁给尚推官的儿子尚举人。惊闻西门庆捷足先登,急得在家中抓耳挠腮。
他深知西门庆与官府勾结,自己一个草民惹不起;尚推官只是个七品芝麻官,也不好吱声。思来想去,千方百计,破为上计。
于是,张四找到孟玉楼,道:“孟三,你糊涂啊,不该接受西门庆的聘礼,听我的,嫁给尚举人。”
“你从小知书达理,与诗礼之家的尚家才是良配,他家庄田土地也不少。西门庆那厮只是个放高利贷,与官府勾结的恶徒。”
“你可知他家里已经有正头娘子,你过去只能做小的。他房里还有三四个小妾,外面没娶回去的丫头,不知道有几个,舅舅是怕你受罪。”
孟玉楼温情脉脉,摆弄着手指上六枚金戒指,没怎么听他说话,但也明白他是来破亲的,就说:“四舅,先夫去世这一年来,你除了讨要银子,平时也不见关心,如今却担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
张四理直气壮道:“既是大事,总是要长辈来做主。我见不得你嫁给一个无赖。”
玉楼眉头一挑,决定要为情郎,与这位“好心”的长辈理论理论。
正是——
张四图财散楚言,姻缘谁想是前缘。
佳人心爱西门庆,说破喉咙总是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