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宁王府的军权

飞上天的朱寿最后没能飞出王府,借助七彩鱼鳞的掩护,两个人落地后赶紧躲进了偏僻的后厨。

朱寿蹲在宁王府后厨的腌菜缸后面,十指沾满凤仙花汁,正对着《女诫》封皮下的白绢抓耳挠腮。

他花了三炷香时间,好不容易用螺子黛画的出逃路线图,被厨娘养的橘猫当猫抓板挠成了抽象派艺术。

你说气人不?

“冷锋,快把西域进贡的荧光胭脂拿来!“

世子踹开试图偷吃酱肘子的狸花猫,“本世子要让这路线图在月光下绽放智慧的光芒!“

瞟了一眼肥猫,侍卫默默递上琉璃盒,盒中胭脂在暗处泛着幽幽绿光。

接过盒子,朱寿期待地眼睛直发光,随即用银簪挑了点膏体抹在眼睑,铜镜中顿时映出夜店蹦迪般的炫彩效果。

“好家伙,父王这是把铀235混进化妆品了?“

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世子抓过白绢,正用不同色号的胭脂标注着逃跑路线。

桃红代表翻墙点,黛蓝标记狗洞位置,最后在城隍庙坐标处画了个闪耀的烟熏妆眼影教程。

画到关键处,蘸着老抽的毛笔突然被橘猫叼走,在“翻墙处“添了坨栩栩如生的球形标记。

“妙啊!“世子不怒反喜,拍着猫头大笑,“伪装成鸟屎就不会被怀疑......“

笑声未了,白绢被一阵疾风卷进正在发酵的豆酱缸。

冷锋剑眉微蹙,指尖刚触到缸沿,整缸豆酱突然爆发出蓝紫色火焰。

昨夜世子偷加的高度白酒正在展现它的化学魅力。

“快抢救战略物资!“朱寿抄起葫芦瓢舀了一瓢酱,却发现灼烧的豆酱在缸壁映出北斗七星阵图。

侍卫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微表情被偷吃醉虾的鹦鹉精准捕捉:“锦衣卫!锦衣卫!“

冷锋横眉竖眼,狠狠瞪了一眼碎嘴子鹦鹉,暗骂:“再乱嚼舌根,把你炖了……”

混乱中,那张融化了荧光胭脂的白绢飘然落在灶王爷画像前。

来偷红糖的厨娘春桃双眼发亮:“世子给奴家写情诗啦?!“

她虔诚地将冒着绿光的“出逃路线图“贴在灶神嘴边,浑然不觉画像上的灶王爷被荧光胭脂照得宛如外星人。

得知这个消息,全王府的下人们都在灶王爷画像前排队求姻缘。

朱寿混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画的狗洞位置被解读成“幽会胜地“,烟熏妆教程成了“洞房花烛指南“。

此时,春桃正对着“荧光情书“上的球形标记啜泣:“世子说我们的感情如鸟屎般突如其来......“

她悲愤之下将白绢投入灶火,混着荧光胭脂的烟雾瞬间炸成绿色蘑菇云,把祠堂里宁王的画像熏成了阿凡达。

趁着混乱,朱寿领着侍卫按照画好的路线,来到了翻墙点。

朱寿整个身子刚越过镂空雕花窗,追兵的脚步声已到月洞门外。

“世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冷锋猫着腰,确认周边并没有异常。

“废话,当然是出去玩几天,待在府里你不觉得无聊吗?”

“的确挺无趣的,哎,等等我……”

朱寿冲刺六步,踩在冷锋背上翻过墙头,三百六十度转体,稳稳落在墙外面的果树丛里。

朱寿快速从树丛里面的御用信鸽腿上取下密信,在冷锋赶来汇合之前迅速看完。

“速度按计划行事,掌握宁王府军权。边军军权已尽在掌握。”

皇上开始催促自己了,看来他的压力不小啊。

像杨廷和这样的文官集团已牢牢控制军权几十年。

为啥?土木堡之变以来,文官集团为了杜绝悲剧重演,暗中剥夺了皇帝的军权。

朱厚照非常想拿回来属于自己的军权,以淫乐为名弄了个豹房。

一来是不想见到张太后,二来是想远离杨廷和这群文官,单独掌握一些军队。

可人算不如天算,皇上朱厚照在跟老虎玩耍的时候,老虎突然发疯,将皇上抓成了重伤。

宁王府军权以前一直由父王掌管,他失踪之后,母妃临时接替。

一旦母妃谋反,宁王府的十万大军将被何人掌控,就会成为朝堂举足轻重的绝顶大事。

朱寿在宁王失踪之后,紧急给朱厚照密信之中建议冒险拿母妃谋反之事试探各方势力的反应。

朱厚照思索再三,同意了朱寿的计划,答应会保护宁王妃的安全。

冷锋的身影落下之际,朱寿将密信迅速塞入嘴中。

“世子,还有闲心偷吃好吃的么?”冷锋抬眼看去,树上还真有几个李子。

眉头一皱,朱寿摸了摸嘴巴:“有点酸,你要不摘两个带着路上吃?”

冷锋一想到那股酸爽,口水不自觉地在舌尖涌动:“额,算了,我还不渴,接下来去城隍庙?”

朱寿点头,路线早已谙熟于心,可刚赶到城隍庙后面的小巷,漕帮三当家赵黑虎带着三十个小弟堵住了两端巷口。

“赵黑虎?三当家这是何意?”朱寿紧急停住脚步。

“世子爷,好久不见了,找个地方整几口啊?”赵黑虎边说边朝朱寿走来。

“是好久没聚了,安排,必须安排,地方三当家的随便挑!”

朱寿心想,漕帮受父王恩泽甚多,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是偶然还是有人安排?

不如喝喝酒,聊几句看看。

护城河的雾气漫上翠红楼飞檐时,朱寿正把第三坛女儿红浇在鎏金蟒袍上。

酒液顺着蟠龙纹路淌过腰间玉带,浸透的蜀锦料子紧贴着皮肤,凉得恰到好处。

“世子爷海量!“漕帮三当家赵黑虎拍着案几,脸上蜈蚣似的刀疤跟着颤动。

他身后八个赤膊汉子齐齐举起酒碗,露出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囊——那里面至少藏着三把淬毒袖箭。

朱寿眯着眼将酒爵往琉璃屏风上一磕,屏风后抚琴的绿衣歌姬惊得拨断了弦。

琵琶声戛然而止,十七道目光瞬间钉在朱寿后颈,像十七把开了血槽的剔骨刀。

“这琴弹得……“朱寿踉跄着扑向紫檀案,左手“无意“扫落青玉烛台,“还不如百花楼的老鸨嚎得动听!“

烛火轰然窜起,沿着泼洒的酒液直扑案头密函。

赵黑虎的瞳孔猛地收缩,蒲扇大的手掌就要往火里探。

朱寿顺势拽过绿衣歌姬往他怀里一塞,姑娘鬓间的金步摇恰巧划过他腕脉。

冷锋旋身将世子护在怀中,饶是他武功极高,飞鱼服也被四面八方的暗器撕成了流苏款。

听到远处追兵的喊叫声,世子咬着牙,把心一横,拉着侍卫跳进了护城河。

世子顶着水草浮出水面,远远看见自己的亵衣被暗器撕成条状,正挂在应天府知府轿辇上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