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魏凡就赶到李氏肉铺前,找到李玉。
只见李玉换上一身黑灰色练功服,棉麻布织成,布料厚实,贴在李玉身上,更显得双腿修长,凹凸有致。
胸前饱满,把衣服撑得微微鼓起,上面托着三个用红线编制的大字——天南刀。
李玉见魏凡呆愣着,不由轻笑道:
“怎么?看呆了?”
魏凡回神,连忙说道:
“不是。”
“只是在想这练功服是否是量身定做的?”
听见回答,李玉一哼,转身就往武馆方向走去。
“这我自己做的!”
“你还指望那老财迷帮你做练功服呢?!”
魏凡见状,尴尬地挠了一下头,连忙跟上。
天南武馆就处在靠近内城区的洪天坊,想要走过去,要穿过中间的三湖坊,也就是老李一家子住的地方。
脚程过半,从街拐角冒出一队人。
这队人衣着各异,男男女女都有,身形消瘦,精神却都很亢奋,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看着像是普通百姓。
领队的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手里举着一炷香,带着一队人慢步走着,边走,嘴里边喊道:
“天生慈悲心,垂泪撒九天。
赤法缠魔印,业火焚仙缘。
千骨筑坛起,万民俯首迎。
神母终将临,光大天地间。”
她说一句,其他人跟着说一句,语气忽高忽低,令人不寒而栗。
魏凡想凑近观察一下,却被李玉一把拉住胳膊。
“别去。”
“这是两年前外面传来的神母教。”
“刚一到,和瘟疫似的在城里传开了,怎么也止不住。”
“城主没管?”
魏凡疑惑地问道。
李玉捂着嘴,小声回道。
“何止没管,估计是他在后面推波助澜,我猜测的。”
说完,又警惕地看了那队人一眼,赶忙拉着魏凡快步离开。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来到洪天坊,在洪天坊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一座平房大院前,从院里隐隐传出锻炼的呼喝声。
大院前挂着牌匾,上书“天南武馆”四个大字。
咚咚咚......
李玉上前敲门。
等了一会儿,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面相憨厚,身材壮实的青年探出头来,见到李玉,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惊喜道:
“玉儿?!”
“你今天终于来练刀了?”
他身上同样穿了一身黑灰色练功服,不过略大,显得不合身。
听到“玉儿”两字,李玉脸色瞬间沉下来,没好气说道:
“王天霸!”
“说多少次了,李玉李玉,我叫李玉,别叫我玉儿!”
说完,不等王天霸回应,她拉着魏凡撞开他,就往讲武堂走。
看到李玉用手拉着魏凡,如此亲昵,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待遇,王天霸脸色有些不自然,急忙开口问道:
“你身后这位是...?”
李玉假装听不到,只是拽着魏凡一路往前走。
魏凡见状,明白这个王天霸应该是在追求玉姐,但看他说话、动作都未出格,因此也是未生恶感,于是淡淡开口回应道:
“这位大哥,在下魏凡。”
“好啊,小弟,你真行!”
“自己走吧!”
“等下不帮你了!”
见到魏凡回话,李玉顿时撒开手,板着脸,继续往讲武堂走,也不回头,仿佛生气一般。
但其实她的眼睛一直放在身后,看小弟有没有跟上来。
见状,魏凡只能连忙跟上。
李天霸愣在原地,自言自语道:
“小弟,是小弟,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一回神,甩了甩头,也连忙跟上前面的李玉。
......
毒辣的太阳照射进天南武馆。
武馆的演武堂内,旁边的一大片空地。
十几个光着身子的汉子一遍遍挥刀,使力使得脸色通红,挥刀挥得挥汗如雨。
演武堂角落,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椅,上面铺着一张虎皮,还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枯瘦老头正悠闲地躺在上面,微微眯着眼,手里端着茶,细细闻着茶茗香气。
李玉带着魏凡进来,远远看见师傅躺在他那木椅上歇息,回头压低声音对魏凡说道:
“等会儿你注意点,放低姿态,注意礼貌。”
“这是天南武馆的掌门人,林老。在外城区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内城也有十足的面子。
“只要你能进武馆,你和魏姨的安全,都不是问题,可听明白了?”
魏凡点头,内心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看到魏凡点头,李玉也轻轻颔首,额外嘱咐道:
“还有,等我跟师傅说话的时候,你不能随便插嘴,一定要牢记!”
“好!”
李玉领着魏凡走到林老头面前,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弓身抱拳,对林老头说道:
“师傅,我回来了。”
林老头轻吹一口茶面,再用茶盖抿了抿,随后一饮而尽,慢悠悠拖长声音,说道:
“嗯~”
“是玉丫头啊,回来了就继续去练刀吧!”
听到这句话,李玉不再抱拳,直起身来,继续开口道:
“师傅,我给您带来个新徒弟,资质上乘,绝对能您的成正式弟子!”
“欧?”
听到这句话,林老头微微挑眉,来了兴趣,其他闲着的学徒也把目光投过来,窃窃私语道:
“又来学刀的?”
“你觉得他能进武馆吗?”
“够呛!”
“看这衣服就是贫民,不像是能拿出钱来的样子!”
“外面都以为天南的拜师费是20两呢!”
“哎呦,看到他们一个个大败而归的表情,别提多有意思了!”
看到逐渐聚过来看热闹的众弟子,林老头大喝一声:
“都有能耐了是吧!”
“还不滚回去熬练!!”
众人一哄而散,随后林老头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魏凡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
李玉见状,赶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魏凡。
他心领神会,立刻弯腰一拜,恭敬开口道:
“林老您好,在下魏凡。”
“魏小子是吧......”
林老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你可知道,今日并非老夫的武馆招收弟子的日子......”
听到这话,魏凡心中一紧:
还有这回事?!
难道没法进天南武馆了?!
但是随后林老头话音一转,捋了捋胡须,背过身去,接着说:
“但是老夫这的规矩绝非迂腐,现在你想进武馆练武,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拜师费,可就不是二十两了......”
李玉见状,心中一叹,咬了咬牙开口道:
“多少钱,您老说个数。”
见是李玉帮忙说话,林老头略显惊讶,故意板着脸说:
“哦?既然是玉丫头帮忙开口了,那老夫今日为你破个例,只收魏小子七十两吧!”
七十两?
魏凡在心中大吃一惊,如同被重锤击中,暗自叫苦:
这数目不对吧!
就算是外城的富裕人家也拿不出来吧!
一户贫苦人家一年到头,撑死也就是十两银子啊!
坏了,自己只带了五十两!
得想办法往下砍一砍!
魏凡刚想开口砍一砍,就听到李玉还在据理力争,帮忙砍价:
“四十两!”
“最低六十两!玉丫头,可不能再低了!”
使劲拽了拽胡须,林老头一脸心痛的模样,可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五十两,这数您老还不满意?”李玉毫不退缩。
“五十五两,老夫武馆开了这些年,拜师费从未低于五十五两过!”林老头仍然不屈不挠。
“那好,就五十五两!成交!小弟掏钱!”
李玉暗自窃喜,回头将手伸到魏凡身前,示意把钱递给她。
魏凡麻利的从兜里掏出五十两,递给李玉,心里暗喜:
差不多!
这钱应该够!
玉姐好砍价!
李玉拿到银钱,数了数颠了颠,心头凉了半截,回头暗骂:
“不是让你多带点银子吗?!”
“就差五两?!”
闻言,魏凡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垮下来,心中暗惊:
什么?就差五两也不行?
坏了!
万一没进天南,黑斧帮派来实力更强的人来杀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林老头瞥见这个情况,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不言不语,也不说拒绝也不说同意,仿佛差五两也能让魏凡进武馆,也仿佛差五两坚决不能让魏凡进武馆。
此时,李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暗自纠结: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就带了二两银子!这也不够啊!
按照师父调性,说不定差五两,就不让魏凡进武馆了!
远处的学徒暗地里还在往这看,远远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切切私语:
“估计这下没办法了!”
“就差五两!你瞧瞧!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毒辣的太阳仿佛透过演武堂的木窗,直直照射进魏凡和李玉的心里,将他俩的心绪都烧得疯狂焦虑。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李玉身后传来。
“玉儿,我这还有五两,拿去吧。”
看到一旁粗壮的大手里的五两雪白银子,魏凡表面没表情,但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师兄,你救场就得太及时了!
李玉连忙回头,只见王天霸呆愣站在不远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手里握着五两银子吗,朝她伸了过来。
还没等递给李玉,只见林老头身形一闪,快如疾风,一瞬间,两人手里的银钱一并被林老头收入囊中。
“魏小子去换练功服吧,等会给你讲讲武道真谛。”
只留下声音,却不见人影,原来林老头拿着拜师费就马不停蹄溜去侧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