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可能!

张氏武馆外。

五辆之前还停在张氏武馆正门前挡道的黑车,此时已经悄悄的转移到了武馆后面。

刚刚还跟张洪海说的离开的冯海,眼下正坐在车里,将车窗半开,趴在车门上静静听着冯笑的惨叫声。

不得不说冯笑的嗓门是真够大的,穿过地下室的天窗,飘散在临街,引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皱着眉往武馆里瞧上一眼。

冯笑每每惨叫一下,冯海的眉心就狂跳一次。

随着冯笑越叫越惨,冯海不仅眉心狂跳,他单手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老爷,小少爷会平安无事的。”

冯海的心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递上来一张纸,低头示意冯海可以擦擦眼泪。

虽然冯海被张洪海鄙夷,说冯家如今混得真差,连个蚀骨草都整不到。

但传承了几千年的冯家,如今再落魄,也应该有几分世家的体面。

可是……

车座椅上,冯海哭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眼泪和鼻涕全部都挤到了一起。

别说世家体面了,他现在连个副市长的体面都没有了。

“他娘的,你以为我想哭啊……,你听听我儿子这都叫成什么了?”

冯海瞪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后,拿着纸使劲的醒了醒鼻子,才继续嘀咕道:

“不过我儿子疼成这样,我也能理解。”

“这蚀骨草啊,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我儿子如今虽然惨叫连连,但是能坚持泡下去,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说到这里,冯海那是十分的骄傲。

之前还哭的一脸狼狈的模样立马消失,满心满眼里全是为自己儿子自豪的小得意。

冯海说到这里,深怕自己心腹不信,还特意道:

“想当年郝家未倒之时,我虽然还小,但也在郝家待过好长一段时间。”

“有次管理人员在浴桶之中误放了含有这蚀骨草的药汤,被说泡澡的郝家子弟惨叫连连了,差点还闹出了人命。”

“就连当时被郝家誉为‘未来之星’的那几位子弟,也一个个都痛苦不堪,惨叫声比我儿子喊的还大。”

冯海说到这里,可谓是更加得意了。

哪怕坐在车上依稀还能听到冯笑的哀嚎,他的脑子里闪现的依旧是“我儿子真牛啊!”的想法。

当时那次失误,冯海其实也被牵连了。

也正是因为被牵连,也泡了那蚀骨草的药汤,冯海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和恐怖。

这东西效果奇佳,却也十分折磨人!!!

“想当初,我一进浴桶整个人就疼晕了过去,要不是教练及时把我弄出来,我怕是得死在那天。”

“你别看我那教练一天天凶巴巴的,刚刚还对我大呼小叫,当年对我们这群人还挺负责。”

冯海如今也是一把岁数了,但提到郝家管理人员的那次失误,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娘嘞!

差点疼死了,能不记忆犹新吗?

张氏武馆的后巷,五辆豪车悄悄的停在这里,心腹低着头静静的听着冯海叙说往事。

人嘛,上了年龄,总喜欢谈谈曾经。

心腹对于冯海动不动谈起的曾经早就烂熟于心了,只是配合的点点头,纳闷道:

“老爷,你口中一直提起的教练,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老啊!而且他刚刚动手时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本来还要继续唠点什么的冯海,突然一怔,笑了笑道:

“经常提起吗?应该没有吧?”

他转着手上的墨镜,侧头看向车窗外的武馆。

这五辆车是停在武馆的后巷,若说张氏武馆的门脸就已经是岁月斑驳的落魄,那么张氏武馆的背后更是……穷酸!

对的!

穷酸。

冯家早就不是一流世家了,但是冯海依旧出入皆富贵,甚少到访这种穷酸的地方。

黄旧的、掉渣的墙皮,生锈了的管,坑坑洼洼的地面,以及墙角的涂鸦……,每一处都在清楚的告诉冯海:

张洪海,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张洪海了。

自己心目中那个曾经被誉为“天赋极高”,被誉为一定能登顶至高境的张教练,早就成为了一个……十分普通的糟老头子了!

冯海的眼睛微微一眯,若不是凭借着早前的记忆,他刚刚真的很难将眼前的老头跟记忆里的那个人对上号。

“你看到他脑袋上那个疤了吗?那么大一个,到现在都能看清楚。”

冯海笑了笑,看似是在跟心腹对话。

但是他根本不需要心腹的回答,只是自言自语的继续道:

“只是百年而已,他就老成了这样。等到寿命熬尽,也就是等死的命了。”

“所以你说他们……是不是活该?”

“他们说我是墙头草,其实我才不是墙头草呢!我这叫……明智!”

“你看我冯家虽不如往昔,但是不是依旧还在?”

说完这话,冯海仰头大笑。

笑着笑着,这位冯市长突然眨了眨眼睛,撇嘴道:

“不仅还在,我儿子说不定还能将我冯家再次带入新的高度!”

说完这话,冯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

从他儿子冯笑哀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想当年冯海泡着蚀骨草药汤,只不过是熬了不到两分钟,就晕死了。

而冯笑能坚持四十五分钟,依旧还能声嘶力竭的哀嚎,说明什么?

“说明我儿子真的是天选之子啊!”

冯海咧嘴一笑,整个人得意至极,且咂咂嘴道:

“我那教练看好的那孩子叫什么来着?程自在是吧?”

坐在这后巷足足四十五分钟,冯海除了听到自己儿子的哀嚎声,可是一声别人的惨叫都没听到。

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那小子应该早就晕死了过去!

如今能在这坚持泡着浴桶的人,只有自己儿子——冯笑!

对此,冯海得意的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为张洪海的眼光默哀道:

“百年了,这群人还没死心。”

“我难道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吗?可是……他们难道以为,像我儿子这样的天才很好找吗?”

冯海得意的翘了翘嘴,刚刚被派出去探查地下室情况的保镖悄悄的走了回来,看此情景本来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冯海却道:

“那破地下室里我儿情况还好吧?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别看我儿叫的惨,但当今这时代可没几个能像我儿这样坚持这么久的!”

“哦对了,那个程自在在桶里坚持了几分钟晕死的?我那教练有没有叫救护车接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怎么说我也是一市之长,对于小市民应该能帮则帮。”

对于张洪海的问题,保镖沉默了两秒,额头的汗水都因为尴尬而冒了一茬又一茬了。

最终……选择直言。

毕竟外派出去探访情况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实话实说:

“少爷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另一个小子也没什么问题。我看他还在桶里运转炼骨功法,看起来……好像比少爷更适应这药汤。”

保镖最后汇报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看到冯海的眼睛瞬间睁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冯海可不是张洪海,他是实打实泡过这蚀骨草药汤的人。

他深怕这保镖骗人,将墨镜往眼睛上一戴,就冲出车外,顺着地下室的天窗,打算看看具体情况。

可惜……

天窗已被遮的严严实实,且他的手机“嗡”的一下传来一条短信:

【老小子,让你们探查一下,也只是怕你担心儿子。再三探查,就过分了!】

看着手机上的讯息,冯海的太阳穴一阵阵发烫,自言自语道:

“难不成,真让他们找到天才了?”

应该……不可能吧?

我儿子这种天才,我们冯家都等了几千年。

天才……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冯海因为下车匆忙,衣领稍乱,他理了理衣领后,步伐沉重的走回了自己的车里。

沉吟了半晌,才对心腹道:

“我记得你上次给我汇报,今年冀州炁考,那几家子弟都下场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