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程自在拿出郝正道给的方盒子,从额间取了一滴血后,滴在了方盒的圆弧按钮上。
这方盒子做工虽然粗糙,但是胜在小巧方便,跟玩具魔方大小,可以随身携带,挺像郝正道的手笔。
血滴到圆弧上大概三秒,方盒子正面一直处于黑屏的屏幕,“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加粗的字体写道:
【疑似炁码:80%】
8个黑点,代表着80%,那么只要凑到10个黑点,是不是就能通过炁码检测仪了?
程自在稳住心神,将这方盒子刚收好,就接到了张洪海的催命电话,等赶到张氏武馆的时候,张洪海这小老头看了看日头,叉着腰不满道:
“都日上三竿,太阳都晒屁股了吧?你小子才知道来我这训练啊!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你看看我武馆里的学生,一个个都已经大汗淋漓、艰苦奋斗,你再看看你!”
张洪海说话的时候,他身后的两层武馆空空如也。
整个街道上刚好出现零星几个赶往学校的学生身影,就连街边的早餐店也刚刚升起袅袅炊烟。
张洪海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对。
连忙又咳了咳道:
“想当年我老丈人给人做客师的时候,那大家子弟一个个连觉都不睡,抓紧一切时间训练,哪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花的钱太多,导致这小老头子直到现在都心口堵得厉害。
由于找不到机会臭骂一顿郝正道,于是大清早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模样,活脱脱的有点像是赵翠英更年期的状态。
程自在摸了摸鼻子,跟着张洪海穿过武馆朝着一楼地下室行去之时,五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奔腾而来。
张氏武馆前面的这条街道叫做勤学路,来往皆是学生,所以凡是经过这条路的车辆,都会降速缓慢通过。
但远处驶而来的这五辆轿车,明显就是超速行驶,一点油门都不带踩的。
打头的黑车,前脸那嚣张的金属格栅,再配上极具攻击性的大灯,哪怕看不清车标,也知道这车不凡。
这五辆奔腾而来的汽车,与静谧的勤学路格格不入,直到打头的黑车一脚刹车,车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这五辆车竟然停在了——张氏武馆的门前!!!
司机将车门打开,男人西装革履,是程自在不常见到的精英打扮。
临安市是个工业小城,西装革履的打扮很是少见。
男人手上戴着金色的手表,脸上带着黑漆漆的墨镜,身后跟着司机和保镖,昂着脑袋、抬着鼻孔的走到了张洪海的跟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道:
“郝正道说,他手上的蚀骨草全给你个老东西熬了健骨药汤是吧?开个价吧,别跟我罗里吧嗦的说些没用的。”
静谧的小路,嚣张的男人,以及他身旁一排子鼻孔朝天的黑衣保安。
这场景看的程自在微微发懵。
而让程自在更懵逼的是下一幕——
只见一直都不知道向谁撒气的张洪海终于是找到出气筒了!
白色的武师袍一甩,右脚一踹就将男人旁边的保镖踹出了三里地外,在保镖暴动之时,张洪海的右手精准的捏向了男人的耳朵。
使劲一拽,那男人的耳朵顿时红肿开来。
“他奶奶个腿,冯海你个老小子,也不看看我是谁?敢他娘的耍威风耍到我这来了是吧?”
小老头子难得脏话连篇。
不过张洪海话一出口,被拧着耳朵刚还骂声连天,招呼着保安“上”的男人,顿时摘下了墨镜。
墨镜之下,在看清张洪海长相的那一瞬间,冯海的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红,那变的叫做一个精彩。
都不等保镖反应呢,冯海一个滑跪,直接抱住了张洪海的大腿,嗷道:
“教练,别打了!”
“都怪郝正道,他什么都不说,就让我跑这来要药汤,还非说能要到,他从此以后喊我爷爷都行……”
“呜呜呜……,我要是知道那药汤在你手上,我哪敢来啊……”
“那狗玩意太不是东西了,他耍我啊!教练,你要给我报仇啊。”
冯海嗷的那叫一个委屈。
委屈到与他身后五辆嚣张的黑车、手腕上夸张的金表、刚刚摘下的猖狂的墨镜……十分不符。
程自在眨了眨眼睛,心里顿时悟了。
怪不得人家有钱呢,真是说跪就跪、说哭就哭。
够厚颜无耻的啊!
……
二十分钟后。
冯海小意殷切的跟着张洪海,程自在看了一眼身旁脑袋裹着厚重纱布的18岁少年,眼神微微一眯。
程自在拥有的第二个畸形炁码,听说是一位开着五辆豪车、姓冯的、大家族子弟在郝正道那开刀开出来的。
眼下,程自在脑海里的黑点微微跳动。
这不是闹呢吗?
竟然遇到了自己脑子里黑点的原主人了!
这下子,搞得程自在有点尴尬了。
“嗨!兄弟,看什么呢?是不是没见过人家脑袋上有这么大伤疤的?”
冯笑见程自在一直盯着自己头上的纱布,脑迪一昂,立马嘚瑟了起来:
“兄弟,我看你应该是普通高中的学生吧?我是百安市圣星高中的!”
男孩说到这里,头颅再次高昂,跟他爸刚从车上下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过这高中,也确实是值得他嘚瑟。
冀州分为七省,临安市位于冀州定安省,算是定安省里很普通的一个小城市。
但是百安市不同,百安市是定安省的省会!
而他嘴里的圣星高中,一听便知是私立高中。要知道冀州的私立高中总共才十三所,皆是富家子弟的居所,普通人家的孩子想都别想。
所以这小少爷,将圣星高中的名头一摆出来,浑身都立刻散发出来“我是有钱人”的气息。
冯笑昂着头,本来等着程自在这穷乡僻壤的穷小子表演一副羡慕的表情呢,可惜程自在光琢磨着自己“该不该尴尬了”。
导致冯笑等了半天……没等到。
不过没关系,冯笑是个很有毅力的人,吹高中没人羡慕,那就吹点别的呗!
于是冯笑,脑袋一昂,嘴角一咧,小手一指,指向了自己脑袋上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