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里头打头的喊:
“快快快,那女人又跑了,快追!一定要赶紧把人带回来!这个跑了又亏了银子又还能到哪里再找个叔婆掌一眼就说好生养的去?!
别说村长家的还等着的!赶紧的!”
他边上紧跟着的没忍住:“要是追不到……”
打头的回头给了那家伙一耳刮子:“瞎胡说什么呢你?!那可是一百五十两银子换的!
呸的,怎么就搬山旮旯里的朱一格那一家子运气好,挑的人安安分分一点没带生事儿……
你个瓜子什么眼神?
我可警告你,那女的安分不代表是个软柿子,你可别要惹出事儿到时候别找村长说和去!”
“哎呀我哪敢啊,不过也是奇了怪了,朱一格那个矮冬瓜哪里来的好运气……”
话没说完又被边上的撞了一下,那人回头就是一招呼:
“嘿你小子欠打是不?
瞎撞我干嘛?!”
撞的人捂着脑袋,指着不远处为自己辩解:
“朱家的走过……
啊啊啊啊啊!!!!!”
那人惊恐地大叫着跑了。
打人的一头雾水往这人刚才看的位置也看了过去,然后:“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刚才议论的人突然绿着张脸七窍流血出现在眼前,先看见的跑了,第二个看见的叫了,后面的除了打头的并胆大的都散了。
血,淅淅沥沥的血雨,细小潮湿的血雾,悄悄然蔓延开来。
跑的人不声不响化成了血雨血雾。
没跑的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唰的就到了跟前,脖子一痛,
“啊啊啊啊啊!!!”
血肉分离的痛叫那人忍不住尖声大叫。
行凶者只一味地啃着撕咬着直到看见了白骨也不停止动作。
血肉漫天。
不是没有惊恐的人试图逃跑的,但是只要一跑,就是在加重血雾。
直到清完场。
夜风呼啸而过。
什么都消失无踪。
就像刚才是一场错觉。
不多时,一伙人走了过来。
“你不是说看到这个位置有人影的吗?人在哪里?
你小子,别不是想快点回去故意骗我的吧?!我可告诉你,没找到人就是我让你回去你回去了也会被再推出来继续找。”
临时上岗的带队的很不满,这人一个劲儿说这边有人,走近了什么没有,逗他玩呢这是?
那人一边四处张望不忘为自己辩驳: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这里刚才真的有人影在的,我发誓绝对不是我看花眼是真的有人在!”
领头的嗤之以鼻:
“既然你说有人,那现在又是怎么个回事儿?你别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老眼昏花了吧你?”
“嘿,你怎么能这……”
“砰——”
人直接当面成了朵朵血花。
“这……”
“砰——砰——砰——”
话未完,更来不及反应,一小队人紧随其后,全成了其中一员。
黑夜开始变得粘稠,空气里斥满了粘腻感。
直到半天过去,不再有人或路过或找来。
隐藏在黑暗里的人操控着傀儡出现在了这片临时造的地狱。
“啧,不堪一击。”
那人嘶哑着嗓音说完,摸出来一个檀木盒子敲了敲盒面:“出来吃大餐了,乖乖宝贝。”
盒盖轻微颤动,不一会儿又动的剧烈。
那人袖手旁观,半点没帮忙的意思:
“我的小乖乖,想要吃大餐你得自己再努努力啊,总是靠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到结茧破茧那一步呢,对不对?
继续加油吧,我是看好你的。
毕竟我能成就现在的一切,是因为你啊,乖乖,你不会叫我失望的对吗?”
盒子里动静就没有停下,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振翅声,其间夹杂了似有若无的嗡鸣声。
那人忍不住笑了,笑的凉薄且温柔:“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我怎么可能为了报复你故意弄出这样的禁锢呢?
之前的事你都记得的,虽然你说我疯了说的很对,可我再疯我是为你好这一点你不用怀疑呀。
唔,嘘。小点声小点声,你跟我是神魂相通,可我本质还是脆弱的人类呀。
我承受不住你这样激动的情绪。
现在你应该只管顾着挣脱这个禁锢,然后听我说,好嘛?”
安抚着盒子里的东西,那人看了眼不远处,“啊呀,
乖乖,快点吧,再不快点你的大餐就要变质了。
哦对了,我为你为我精心打造的纪念过往的建筑就要完工了。”
盒子动静更大了。
不知道是被烦的还是因为听到食物要变质了激动的,效果也是显著的。
盒子上的禁锢越来越弱了。
但是还不够。
那人又说:
“你期待吗?
算了,看我,算了算了,我问你这个做什么呢?你又懂得什么呢?
我都能意识到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兴许在那个时候就疯的彻底了。
哈,太搞笑了其实。
当初只是看着就觉得残忍的我在经历那些事后比之那帮畜牲更残忍,那都是畜牲们应得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不闹不闹啊。
我真的很脆弱的。
你们幽沼蝉找个合心意的也不容易。你再闹一闹兴许就没了我么个宠你的饲主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乖乖,再努力一点点,封印马上破开了,大餐就在眼前。”
话音刚落,
“嘭——”盒子盖子就那样飞了出去。
飞出来的东西没有立刻冲进血雾里大快朵颐,而是飞到了那人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后才慢悠悠飞向它的进食场。
“啊,还那么记仇。”
那人看着它咬了人也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儿在食场吃的欢快,低头看了眼肩上附上去的新印。
咬的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狠。
没关系,这样才好啊,这样才不会像当初的自己当局者迷,看不清人善被人欺,人弱为鱼肉的本质,永远抱着一丝期望然后被绝望淹没直到彻底。
哪怕死亡到来,无牵无挂死去才最好。
黑夜里响起了悠悠的叹息,随风渐远渐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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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又一批人没了踪迹,空商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用难看形容了,他看着一边默不作声的黑的发昏的骷髅村长,声音冷极:
“村长,你们村子这么卧虎藏龙。你却还刻意隐瞒不告诉我们。
不信任我们,当初又何必找上门求助?当我们闲的千里给你们村子送饺子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