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向世界,发出宣告

一口“魔药”下肚,曼登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扭曲了起来。

是的,他将这称呼做魔药,起码比告诉自己这是裹尸布重金属水要好得多。

这个露水是在金斯贝里采集的?

酸性有点大啊!

他脑海中混混沌沌的闪烁着各种想法。

随后,就如同喝下了一口白酒一般,他强制着咽着唾沫,随后啧嘴摇头。

而事实上,这东西似乎比烈酒还要烈。

只是一口,就让他有些找不着北。

“呼...”他有些迷茫的摇摇头,左右观察着周围。

在【血腥洞察】与这具带着惨案的屋子之中,自己的天赋几乎上时时刻刻都被拔升到了极限,然而今天,却与以往不同。

今天,自己获得的信息,要更多得多。

煤气灯光下的空气尘埃,窗外似有似无的蟋蟀叫声,乃至于——自己的心跳。

全都被他捕捉。

很快的,不过眨眼间,他的额头便开始发出刺痛...

然而,这样的状态不仅没有让他捕获到的信息变少。

反而更多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呢喃,窗外似乎有着水母一样的东西,带着轻微的,咕噜噜的声音,在半空中滑动着腕足飞走。

无端出现的嘻嘻笑声,明明天空中有着浓厚的雾霾,却依旧撒下辉光的月亮——但是当他靠近了窗户,朝着天上看去,月亮却根本没有出现。

随后,他的眼角余光,骤然注意到了自己手指的异变。

不,准确的说,是那一枚戒指的变化,那枚康奈利夫妇的戒指。

此刻,上面溢散着一点点的流光。

看起来与那晚自己所见到的幽灵,如出一辙。

这就是...灵性超感?!

那些似有似无的东西,就是来自灵界亦或者是...

捕捉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了,他莫名感觉到自己的各种想法开始出现,额头的刺痛也越来越严重。

不...要赶紧开始书写。

他来到桌前,连忙坐下。

羽毛笔轻轻沾取了一些魔药墨水,随后缓缓书写上了题目。

“霍伯的迷雾——福尔摩斯与蒙德利尔。”

他要用上穿越的概念,讲述着福尔摩斯梦回第四纪元的早期,随后与蒙德利尔展开了一场讨论。

一个故事,一场论述。

......

有史可依...他不断的在自己的脑海中说着。

随后,笔尖缓缓落于纸上。

一开始,他的下笔很是晦涩,每一次落笔,都尝试着斟字酌句。

然而很快,他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头颅似要炸开。

如果他有镜子,他便能发现,这不是自己的主观感受有误,而是事实上的——要炸开了。

整个面部红得发紫,汗水不断从额头出现。

握笔的姿势早已经出现了偏差,手指死死的按在笔上,如同一个初学书写的稚童。

脑海中,那些呢喃与诡异的声音不断出现,似乎造成了一些不可明状的影响。

第一个错字出现了...第二个错字出现了...

然而他的笔,却越来越快!!

时而他的脸上,会露出那张狂妄的脸庞,似乎在极其兴奋的大笑着——那是蒙德利尔,他性情张狂,崇尚暴力。

找到证据,随后——亲自处决!

时而,他的脸上又无比的冷静,会放下笔来,为自己点上一支香烟,安静的注视着某一处地方,面无表情。

那是福尔摩斯,他有着超出常人的冷漠,这是他有着极强观察力与推理能力的先决条件之一。

“你有着极强的正义心。”福尔摩斯说道。

“正义心?”蒙德利尔露出毫不掩饰的狂傲笑容:“我只是享受那些能够作出奇诡案件的家伙,被我从迷雾中抓出来的感觉,这是我的自我价值。

然而不止如此,我还享受将那些家伙一枪打死后,民众对我的赞美,这是虚荣心。同时,我在智与力的双向胜出,会让我获得无与伦比的快感,这本质上与一些罪犯并无二样,事实上,在许多州郡里,都有着我的通缉令——如果你要将以上总和为正义心的话,我不介意。”

福尔摩斯面无表情,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蒙德利尔’,说道:“看来你还是一个软弱的人,不愿意承担在好名声背后的压力。”

“就像你不敢承认自己对友人的看重吗?!”蒙德利尔针锋相对着。

“还是让我们回归话题吧,霍伯郡的故事。”

两人在曼登的脑海中争执着,讨论着...

逐渐的,曼登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不再斟字酌句,而是奋笔疾书着,如有错漏,便毫不犹豫的划掉,毫不怜惜,毫不在乎。

似乎,书写与表达成为了他唯一想做的事情。

“奶诶——”

清晨,送奶女工的声音才逐渐唤醒了趴在桌上的他。

如同宿醉一般的眩晕与酸痛,裹挟着他的神经与身躯。

强撑着,他走出屋子,将牛奶取回,随后看了看自己昨晚的成果。

书写到了最后,似乎他已经进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文章之中的讨论,也逐渐变成了争吵。

这与曼登一开始的想法,有些出入。

因为在他的想法之中,福尔摩斯会在这篇文章中扮演采访者的角色,而蒙德利尔则是被采访者。

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对于这一历史角色的见解表达出来,同时又借福尔摩斯的热度,将文章炒热。

以达成仪式条件。

文章中的争执桥段,绝非他主观本意。

或许可以说是...福尔摩斯的本意。

因为他是强势的,不可能会老老实实的扮演采访者的角色...

片刻之后,曼登露出了笑容。

既然是自己写出来的...那就,相信!

想着,他随意的用过早餐,随后带着稿件,前往了金斯贝里日报社。

很快,下午的金斯贝里晚报,便将这篇文章刊登了出去。报社早已经在早报中便预热过下午的故事。

一开始,读者们看见福尔摩斯与一个素不相识的角色产生辩论,且互不相让时,绝大部分的读者都很蒙圈,依旧保持着阅读小说的惯性,猜测蒙德利尔是不是莫里亚蒂的新身份。

然而随着后续流窜于街头巷尾,广场公园的讨论越来越多后,一些关于这个蒙德利尔的迷雾,被逐渐揭开,最后甚至朝着学术界影响去...

三天后的夜晚。

自从喝了那杯‘魔药’后,偏头痛便一直伴随着他,如同梦魇。

“希望,可以成功。“曼登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原稿,随后将其折叠着,放入口中,开始如同野兽一般撕咬。

咔吧——

韧性很强的羊皮纸此时如同薄脆一般,被他轻松咬断,吞入腹中。

一种迷茫的感觉,逐渐席卷上他的心尖。

我...要做什么来着?

眼前,原本昏黄的房间,突的出现了额外的色彩,一个个流光四溢的幻影不知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当自己注意到它们时,它们已经无处不在,如同孩童时期看着天空中的飞蚊一般。

然而他越是想要看清,那些迷蒙的幻影,便越是模糊。

“这是...”

下一刻,他突然看见眼前的门被打开。

不...不是幻影,而是现实世界的门被打开。

有‘客人’上门了。

按理来说,此刻曼登应该心生“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之类的想法。

但诧异的是——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升不起这样的想法。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那道人影越来越近,一边用着一种诧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一边露出了手中的利刃。

然而沙发上的曼登,仍旧神游天外。

“我...要做什么来着?”他心中依旧在徘徊着这个答案。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现在要作出‘宣告’!”他微微偏头,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对方刺来的刀。

一般来说,在事情未做到之前,贸然说出大话,是一种轻浮且容易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的举动。

不过...如果是对一个即将死的人来说。

这时候都不能豪气一些,似乎也有点过于软弱了。

“什...什么?你为什么能看见我?!”男人大惊失色,曼登稍微凝神看了他一眼。

哦...搞了半天,这个家伙居然是半透明的,现在是隐形状态吗?为什么能看见?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在灵性超感的状态吗?

这些“无聊”的事情,被他抛之脑后。

随后,他的双手骤然攀附。

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宣言啊...那当然是——得说大话了!”

咔吧——

男人的手臂,骤然被拧断。

曼登以半跪姿态,将男人压住,同时点燃火机,安徒生出现,做着协助!

“我来!”

男人的身上冒出火焰,剧烈的灼烧着他。

随后,曼登抽出精致的转轮手枪枪来,对准了男人的后脑勺。

“我见!”

砰——

男人的脑袋开花,鲜血四溅。

他将手枪收好,从衣兜中抽出手帕,平静的擦着指缝中的血液与脑浆的混合物。

“我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