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十三记(12)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原本想着。就这样慢悠悠的通宵开回家。没想到,高速被封了。如今,下了高速的我们像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我们的车慢悠悠的行驶在去往市区的方向。如今已是深夜,路上车很少。雪也铺了一路。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父亲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交通热线电话。想知道高速什么时候能够解封?可传来的消息是一遍又一遍的不确定,天色朦胧,我们除了这辆车和远方的家,似乎没有所去之处。

不知多久父亲便自顾的搜索地图,母亲似是知道了父亲的打算不由得劝到:“这雪不知要下多久,国道的路不好走况且天黑路滑的,还是找个地方吃完休息一晚吧。”

便沿途找了还亮着的饭店,刚好旁边便是酒店,由于我之前一直没好好睡,一沾床我便倒头就睡了,我的弟弟却是异常精神,大概是坐了一路车一路睡不曾困乏吧。

次日清晨我们便早早被叫醒,由于高速路还是未曾开放,我们便只能延续昨日的计划走国道,找了一家牛肉面吃过后便出发了,此时离家已经不远了,驶入国道后,不同高速那般四处无人,毫无烟火,反是一关烟火,尽数人家,不由倍感亲切。

我们就这样慢慢的行驶,由于前方皆未知,跟着导航走的我们也是有时候容易分不清那岔路口,让人不由多走了点冤枉路,在偶尔的骂骂咧咧和父亲那要是走高速不至于这么慢的抱怨中回去了。

本想着回去我定将要积极出门游玩,奈何发现除了我她们三都非常积极,只留下爷爷奶奶和我在家中养生放松。

那辆载我们回家的车回来也并未闲着,依旧载着家人来来回回的奔忙,他或许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中的重要地位,不由得默默无闻继续着前进的方向,载着人从这头到那头。

回来的日子中依稀记得自己只去过些许地方,那些地方熟悉的让人刻在记忆里,近的让人可以不需要开车去,那熟悉的地方热闹的也让人熟悉。

这里的热闹同大城市不同,这里是个小县城,小县城下有个小乡村,城里热闹,村里也热闹。

只是人不多,大多都是老人,这里的老人一辈子兢兢业业,几乎都未曾出过这个生活了一生的地方。

他们辛苦劳作,娶媳生子,老老实实过着自己的日子,他们的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那眼里的清澈真诚让人看的不由亲切。

我曾问过自己的爷爷,为何当初不想着离开这个地方,不去干农活,爷爷说他怎么没想过,只是当时的社会背景让他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爷爷本该能当个教书先生,可是却是地主家的儿子,无缘这个他向往的职业。

我的爷爷什么都会,曾经担任了十年的护林队长,对树木的修剪,树木的嫁接那可谓是精通,如今很多人还会找爷爷去帮忙嫁接树木,修剪树枝。

我的爷爷写了一手好字,但凡是过去念过书的人家,那毛笔字都是拿的出手的,我的爷爷是,我的外爷也是。

写对联,做文书这些都不在话下,如今老了,对这些事情也有些力不从心了,爷爷曾说,写了一辈子的毛笔字,现在写不动了也不想写了。

我曾经想劝着爷爷将自己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可爷爷只说了句写他干什么,老了,没那个精力了。

这年过的比以往都要热闹,不同以前那般冷清,今年大家都回来了,阖家团圆。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父母也回到了这个曾经生养他们的地方,怀念起了当初生活过的住所,一同学习长大的朋友,还有那陪伴自己长大的父母。

元宵过后这年便算是有了个完美的落幕,四口人又坐上那回来时的车归去,从哪来又回哪里去,继续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驶离家门口那片核桃树下,我转头望着爷爷奶奶看着我们远去的车子,不由得眼眶湿润,我的母亲倒是最先发觉,终究被母亲这么一看便再也绷不住。

那不舍的感情总是让人感觉到神奇,不知觉的就红了你的眼,酸了你的鼻,我的父亲我的弟弟我的母亲,虽然未向我这般看见泪眼,但我想心里也是这般难过的。

走前我们稍上了一同打算同我们去XJ的表妹,她刚辍学正打算出去历练赚钱,在当初我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很遗憾的,我问她是否想好了,她说是。

问了很多遍依旧如此,她同我说考不上的,她们班很多同学都不念书了,我的表妹她就在高三快要高考的时候放弃了那学业。

我像开玩笑般拿起床上的枕头打着她的屁股,劝她回去,她告诉我已经来不及了,已经申请退学了去不了了,索性也就放弃。

她们都似乎,对上学不抱有向往。

接她驶向下一个地点,我的姥姥家,路上我还试图观察我那表妹是否会因此感到不舍,可是她表情坦然,并未有半丝不舍,不像我这当姐姐般,刚掉过眼泪。

我的姥姥一家一向将家人看的最重,出发前千叮万嘱,每次分离都会从包里掏出钱打算递给我或者我的弟弟,她总是爱着我们,想给我们点零花钱买点好吃的好玩的穿好的。

车窗未曾摇上去,车开起的一刻,我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家人,我们也望着外面那亲切的脸庞,不由得又要一酸,我的姥姥不经意将那钱扔进了车窗,本以为就此结束,不曾想,车驶动了,那几张钞票也便如落叶般散落了一地,抬眼只能看见那车上摆动的手,还有那望着那车远去的人。

这时,我便对着母亲说道:“好了,这下该你哭了吧。”我的话让母亲笑着流出了泪,于是我们俩一起哭,只留下车里表妹和弟弟的面面相觑。

一路上,天还是依旧的寒冷,这一路上,比回来时多了些春色,那雪后的风景更是让人忘却了刚才的惜别之愁。

既然已经向着远方,那便先暂且忘却短暂的离别,来年,依旧会踏着远方的尘土,再次回到这温暖的土地。

一路上大家都欣赏着冬日最后的纯白,见证着春意的悄然而至。

回去之后的日子里,我的表妹找到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在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认识的人同她判若两人。

老家的人性格开朗,能说能笑,在我看来很好相处,但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我感受到了她的固执,她那前所未曾见的叛逆与新事物的抵触。

我让她试着说普通话,她说我的话他们能听懂,当我边走边给她纠正时,她表现出了厌烦甚至是生气。

第一份工作,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初入社会的感觉,辛苦,起早贪黑,但就这也未曾让她后悔退学这事。

每到下班回家,她便不脱衣服,同我躺在床上,我曾让她脱衣服睡觉,可就算是如此,她许是有点不习惯,不好意思脱,一连好几天我都看见她不曾脱掉外裤入睡。

每天七八点要起床的她,深夜戴着耳机直到凌晨三点,我本想做个好榜样,每天都会提醒她入睡,自己也睡的很早,可不曾想也并未感染到她。

一天天就算十分劳累,回家也定要将手机玩到三点,似乎是未了弥补白日未看手机的时间,刚开始的我天天有劝,直到她说我知道了,我困了就睡,直到后面我说的她有点不耐烦。

我便索性没有再管,我本想着再上几天她可能就知道了提前睡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是她没有此感悟,只能说年轻真好,可以让人忘却一切辛劳去做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