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制造机会

最近季杨彻彻底底地变了。这些变化细碎又密集，渗透在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哪怕他刻意掩饰，也根本藏不住。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他回消息的速度快得反常，和从前散漫随性的模样判若两人。从前的他，对手机消息向来不上心，我的微信常常发出去许久，石沉大海是常态，哪怕看见了，也总是隔上大半天才敷衍地回寥寥几个字，态度冷淡又随意。可如今截然不同，手机但凡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或是屏幕骤然亮起，他总会下意识第一时间低头紧盯屏幕，快速点开查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生怕错过某条重要的信息。手机也彻底成了他寸步不离身的物件，吃饭时稳稳摆在手边，休息时紧紧攥在掌心，就连我们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独处的时刻，他也会不受控制地频繁解锁、点亮屏幕。屏幕反复亮起又悄然暗下，一声声细碎的震动、一次次频繁的解锁，这些突兀又琐碎的动静，赤裸裸藏住了他背地里不为人知的忙碌。

除却这些反常的小动作，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焕然一新，好得有些过分突兀，甚至透着一股刻意的违和感。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心情太过显眼，完全是毫无缘由的雀跃，细细品读便能察觉，这看似明媚的状态里藏着刻意掩饰的痕迹，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底牢牢藏着一件不愿让人知晓的事。

而最让我耿耿于怀、记在心底的细节，是我们前些天那场吵得面红耳赤、僵持许久的争执，他自始至终绝口不提，半分提及的意愿都没有。当初两人针锋相对、僵持不下的矛盾，争执过后彼此别扭别扭的情绪，还有那几天弥漫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的冷战隔阂，他全都刻意选择性遗忘。仿佛那场激烈又难堪的争吵从未在我们之间发生过，他用尽心思抹平所有不愉快，刻意维持着当下这份虚假又安稳的平和氛围。

他自以为伪装的很好，而我像看小丑表演一样，不动声色地默默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结合他近期所有的反常状态，心里早已摸清了七八分缘由，也隐约猜到了这份反常背后隐藏的真相。但我始终保持沉默，没有戳破他拼尽全力维系的虚假平静。

他日渐反常的举动、藏不住的心思，正一步步往我暗自期待的方向发展。

如果在几年前我会猜疑，会查看，甚至会胡思乱想。可如今，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假面伴侣，终日被势利世俗的家庭氛围裹挟。婆婆常年的打压苛待、生活的种种琐事，早已磨平我对这个家所有的期待，日复一日的压抑让我身心俱疲。

我心里早就萌生过无数次离婚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我最牵挂的是两个年幼的女儿，满心都是想要护住孩子、拼死争取她们抚养权的执念，可我没有稳定收入，没有足够的底气带着孩子独自立足，只能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硬生生熬了几年。

如今，季杨和苏念剪的暧昧纠葛，是我沉闷无望的生活里唯一的变数，更是我挣脱这段破败婚姻、争取孩子抚养权唯一的退路。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压抑与隐忍，不吵不闹、不拆穿不质问，安静蛰伏，耐心等待，等着这场虚假的平和彻底碎裂，等着他藏在暗处的私情彻底曝光，等着属于我的救赎，慢慢到来。

而自那天争执过后，婆婆回了老家，便再也没有提过钱的事情，往日里时常挂在嘴边的算计与索取尽数消失。她的态度转变太过蹊跷，不像是单纯作罢，反倒像是和季杨私下达成了某种隐秘的默契，两人各自安分守己，默契地维持着家里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