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渐暗,黄石邀范仲淹去吃酒,但范仲淹言明胡瑗来京后再聚,黄石只得作罢。
一回到书坊,众人便将黄石围住。
“黄兄逢凶化吉必是有福之人。”
“秦兄哪里的话,不过那皇城司并非常人可待之处。”
黄石就算当下想起皇城司狱那地,也是不禁有些后背发凉。
“秦兄,刊报之事业已查结,此后再无此中事,你大胆做便可。今日我受了些惊,这便先行告辞。”
黄石向秦正岩拱了拱手。
秦正岩点点头,说道:“黄兄受累了,那黄兄早些回去歇息,此处有我放心便是。”
如此,胖虎和瘦猴也一同陪着黄石离开。
“你二人近日武艺学得如何?”
回去的路上,黄石开口问向二人。
胖虎回道:“官人,郑师傅传我二人一些套路,正在练。”
“好,好好练,空了我也学上一两招防身。”
黄石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今日郑兄可有过来?”
胖虎回道:“今日休沐,要明日才过来。”
黄石点点头,说道:“今日之事回去就莫要对琳儿讲了。”
“是。”
过了几日,黄石精神早已恢复如前,而民报之事最终也划上句话。
原来这向皇城司举告之人正是张家书坊的掌柜张博,此人自上次被秦家书坊击败后便一直怀恨在心,揪着秦家书坊发卖小报的由头向皇城司诬告。如今这张博被皇城司以诬告及妖言惑众为由投入大牢,果真是「害人终害己,报应最公平」。
正当黄石改开之时,范仲淹遣人送信过来,只见信上写到:
子丘贤弟:
翼之兄照脚程今日可到汴京,愚兄事烦,劳烦贤弟至城外迎上一迎。
愚兄希文。
两钟之后,黄石出现在城外一处茶摊,桌上一壶茶水打发着无聊的时间,只是一直近午时,黄石都未曾见着胡瑗的身影。
突然,官道上迎面驶来一辆马车,倒不是马车吸引黄石的注意,而是赶马车那人黄石如何看都觉得有些面熟。
“这是金……金胖子?”
黄石呢喃一句,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瞧看,那驾车之人不是金磊还能是谁?
“金胖子!金兄!”
黄石一边喊着一边朝马车迎去。
“吁……”
马车勒停在黄石跟前约一丈处。
“你个要命鬼,不要命了!你……”
金磊口中骂骂咧咧,跳下马车正欲再教训一番,但看清来人面容后,又连忙改口道:“咦!黄兄!怎是你?你怎来了?”
“上回来信便言你要来京,不曾想你如此之快。”
金磊笑道:“黄兄知我并非科考那块料,我便想着早些出来闯一闯。”
黄石点点头。
“黄兄怎知我今日要来?还特地过来迎我。”
“这……我……”
金磊见黄石言语支吾,疑惑道:“莫非黄兄不是来迎我?”
“额……金兄……”
“咳!咳!咳!”
黄石正不知如何解释之时,不料从马车中传出一阵咳嗽声连忙改口问道:“金兄,马车里……”
金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瞧我差点忘了正事,那……那胡先生也来了。”
“州学胡先生?”
“是州学胡先生,这路上入了些寒气……”
“你怎不早说?”
不待金磊说完,黄石赶紧跳上马车,只见胡瑗果真躺在车上,看起来的确很憔悴。
“胡兄,胡兄!”
胡瑗吃力地睁开眼睛,见了眼前之人,呢喃道:“子丘?我这是病糊涂了吧?”
黄石笑道:“你糊涂个甚!你到汴京城了!”
“到汴京城了?”
“对罗!范兄算着你今日到,我便在此处一早候着你了。”
胡瑗要起身,黄石连忙拦住,说道:“胡兄莫要动,这便回去请郎中过来瞧瞧。”
“胖子,你愣着干嘛!还不上来驾车。”
“还以为特地来迎我呢!”
金磊轻声嘟囔一句,向黄石表达不满。
黄石哪不知金磊心思,便说道:“金兄,我的确不知你同胡兄一道前来,事毕我自赔罪如何?”
“那……行罢。”
回到小院,黄石便招呼王琳儿去请郎中过来为胡瑗瞧病,好在幸无大碍歇上一两日便可。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黄石带着金磊拜访了范仲淹,又约着范仲淹过两日等胡瑗身子好些再接风洗尘。
路上,黄石说道:“金兄想吃甚?”
“这莫非有何说法?”
黄石回道:“金兄有所不知,这汴京城的吃食可多着呐!如麻腐鸡皮、还元腰子、决明兜子、煎鹌子、炒蛤蜊、脆筋巴子……”
黄石报上一堆菜名,惹得金磊连连用舌头舔舐着嘴唇,肚子里竟也传来若有若无的响动。
“黄兄走快些!我可等不及了!”
……
酒菜蜻蜓点水一番,黄石这才问道:“金兄,你来汴京当真是玩一玩?”
“并非如此,我听闻汴京繁华便想着能否做些买卖。”
“做买卖?虽说这汴京城繁华,但那买卖却是不好做。”
金磊一愣,拱手说道:“还请黄兄赐教一二。”
“你有所不知,这汴京城开铺子租钱可不少,除此尚需讲些人情在里面。”
金磊听黄石所言,却是疑惑的说道:“我听嫂嫂言,黄兄在汴京城的买卖可是做得风生水起呐。”
“嫂嫂?什么嫂嫂?”
“罗小娘子呗,早晚是我嫂嫂。”
“哦。”
原来金磊是听了罗七七之言,才打算着来汴京城做买卖。
如此,黄石慎重的说道:“金兄,不瞒你说我这全奈运气所致,那些买卖皆与他人合伙,并未……”
未等黄石说话,金磊便打断道:“那黄兄便也与我合伙,本钱无需你出,你只管坐镇谋划便是。”
“额……”
黄石未想到金磊如此直接,仍是劝解道:“金兄可开不得玩笑,做买卖并非十拿九稳之事,这汴京城每日皆有倾家荡产之辈,还是要考虑妥当一些才是。”
“我信你!”
“这……”
黄石一阵无语。
良久,黄石才又说道:“那金兄是要做何买卖?”
“听黄兄的!”
“你……你不怕我诳骗于你?”
“黄兄人品我信得过!”
黄石无奈的摇摇头,说道:“金兄,此事尚需从长计议,我二人今日先不醉不归!”
“行!一切听从黄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