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黄石留住胖虎和瘦猴。
胖虎疑惑道:“官人,今日是有事?”
黄石点点头。
“你去城东将刘兄请过来,并嘱咐他将刊报的文章带上,然后再去秦家书坊帮忙。”
黄石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瘦猴,你去秦家书坊请秦掌柜过来,你就留在那处与胖虎一起看店。”
“好嘞!”
不多会的功夫,秦正岩风风火火而来。
“黄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秦兄客套,生意可好?”
“好好好。”
二人迎着坐下。
秦正岩四处看了看,说道:“听闻黄兄捡了一位小娘子,怎不得见?”
“这事怎传这快?甚捡不捡的,那是在我这里暂住些时日,秦兄莫要听信传言。”
秦正岩哈哈大笑,口中言道:“明白明白。”
正巧此时刘有明进来,三人又寒暄一番再一一落座。
秦正岩问道:“不知黄兄今日邀我二人过来有何要事相商?”
黄石点点头,说道:“确有要事,原定上元后刊发民报,我准备提前刊发,不知二位仁兄有何看法?”
秦正岩疑惑道:“黄兄为何如此急?”
黄石笑道:“近日无事便想将这事速速订下。”
“原来如此。”
秦正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黄兄,我那里倒是没有太大问题,雕工业已妥当,随时可做雕版,按先前所定版式最快三五日便可刊印。”
刘有明将一叠纸放在桌上,说道:“黄兄,这是我这些时日整理的文章,你看看。”
黄石点头道:“二位仁兄准备妥当,我也放心不少,今日将文章定下,明日便开始。”
“行。”
二人赞同并无异议。
小报版式黄石先前已经定下,长一尺一寸,宽半尺三寸,一分为二两面印刷,如今只需定下文章,便可交由雕工刻版。
如此不消一个时辰三人便商定妥当,黄石便相请去吃些酒。
三人进得酒馆,便见一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与掌柜争辩。
“好你个不义之商,怎得拿兑了水的酒与我吃。”
掌柜反驳道:“兑水?你这人莫非想白吃不成!”
黄石早知这酒中掺水并非什么秘密,乃因酒水货源紧俏之故,商家大多兑些水在里面,只是今日这酒馆遇上较真的主罢了。
“哈哈哈!”
年轻男子狂笑道:“你这厮好不要脸皮!我欧阳修岂是那等下作之人!”
欧阳修?黄石一愣,虽早知欧阳修与范仲淹同朝为官,但今日一见未曾想竟是如此年轻。
二人争吵愈烈大有动手之势,黄石连忙上前劝解道:“两位,在下方才也听出个大概,不如听在下一言。”
欧阳修与掌柜齐齐看将过来。
黄石看向欧阳修,这才说道:“这位是欧阳兄吧?”
欧阳修拱手道:“在下正是欧阳修,敢问兄台是?”
黄石回了一礼,说道:“欧阳兄且待片刻,稍后再叙。”
黄石又看向掌柜,厉声道:“掌柜可知刑律有言造行滥之物,利以准盗论。这酒是否掺水在下不知,你若要较真,我等便送往衙门查上一查如何?”
掌柜眉头一皱,将黄石拉到一旁,轻声说道:“这位客官有话好说,你看……”
“掌柜行此举我是明白,坊市多是如此,可那位要较真起来……”
掌柜一听直冒冷汗,连忙拱手道:“还请客官指点一二。”
“哎!我也并非那不通情理之人,此次便相帮于你,但日后你不得再行此事。”
“是是是,多谢客官。”
“嗯。”
黄石正了正声,大声道:“掌柜!你怎得犯这过错!可是将那后厨用酒搬过来了?”
掌柜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开窍,连忙应道:“是是是,都是小店的错。”
“不要对我讲,对欧阳兄讲。”
掌柜连忙向欧阳修行礼,开口说道:“客官,都是在下的错,误将那厨房所用之酒卖与你,还请客官息怒,小店愿作赔偿。”
欧阳修听闻此言怒气已消大半,正要开口却听黄石说道:“掌柜,你能有错改之乃为幸事,不过今日你不可敷衍了事,若识错便将那好酒好菜搬上来,让我等畅快一番。”
黄石说完便掏出银钱递过去,掌柜连忙推辞,说道:“小店有错在先,然诸位客官不计较,怎能再收银钱?”
见掌柜言辞坚决,黄石便说道:“那行,便听掌柜安排。”
“欧阳兄,相逢不如一见,今日不妨一起畅饮一番如何?”
“这……”
自黄石进店后,欧阳修就一直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此时又被黄石拉进雅间坐下,竟是有些发懵。
“欧阳兄,欧阳兄……”
“嗯……在。”
黄石呼了几声,欧阳修才反应过来。
“欧阳兄,在下黄石字子丘,一直钦佩欧阳兄才情,不想今日遇上,实为幸事。”
欧阳修说道:“原来是黄兄,失敬失敬。”
在座之人各自介绍一番后,酒菜已陆续上桌。
喝了一杯酒,黄石问道:“欧阳兄,此酒如何?”
欧阳修回道:“嗯,比先前好上许多,酿酒须用好水,水香则酒清。”
“看来欧阳兄也是爱酒之人。”
“略懂略懂。”
……
众人相敬一番,欧阳修逐渐熟络起来,不得不说欧阳修沾酒便是圣人之姿,桌上妙语不断,性情刚直热烈而又豪放。
“初识欧阳兄便是托了范兄的福。”
“哦?”
欧阳修疑问道:“黄兄,敢问你口中所言范兄是?”
黄石回道:“吴县范希文。”
“原来是范君。”
“正是,若是今日早知遇上欧阳兄,倒是要邀上范兄一同吃酒了。”
欧阳修笑道:“范君权知开封府,平日里我也难得接触,倒是黄兄有心了。”
“嗯,在苏州之时,范兄曾言当初拜司谏之时,欧阳兄去信虽有指责,然信中之言真知灼见,敢于指出不周之处,范兄断言欧阳兄不是那阿谀奉承之辈,值得深交。”
“当初之言有所偏颇,范君为人我甚是钦佩。”
黄石举杯道:“不管如何,欧阳兄正直敢言便是我等楷模,来!我等一同敬欧阳兄一杯。”
众人提杯连连对饮,正是「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