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店,黄石将身上的钱财清理了一遍,从出苏州金磊赠送的钱财,加上从赵铁拐、李千手身上收刮的那些,目前还剩下一些小钱和几两碎金银。
听说这汴京的物价很高,手里的这些钱也不知能用多久,不过到了汴京自是要想办法先赚钱才是。
第二日继续沿路北上,约行近两个时辰便到了开封府城外,这便是北宋最大、最繁华的城--汴京。
据说这汴京有内外二城,而皇城又在内城之中。外城四方共十五门,东南北方各有四门,唯城南设有三门,这正中之门乃天子常用出行之门,是以黄石便是从戴楼门进入外城。
此时已近午时,行约二、三里地,便有热闹的集市,买卖吆喝声阵阵。再随人群涌进新门便是进了汴京内城,内城更加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色买卖应有尽有,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黄石在内城找了家客店安顿好后,这才在小二口中打听到开封府衙的位置。这开封府衙便在御街附近,又因府衙坐落在皇城的南边,百姓也称南衙门。
开封府衙外,黄石伫立一旁等候。
“官人有请,小官人随我来。”
衙役进去通报不久便来请黄石。
“有劳。”
黄石跟随其后进得府门,而后绕过仪门直奔大堂后的议事堂方才停下。一路行来,黄石大气都不敢喘,这开封府衙不愧为天下第一府衙,从府门到仪门再到大堂,无不显示出庄重、威严、大气,使人生畏。
“小官人在此稍歇片刻。”
黄石便随意找了下首的位置坐下,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把摩尼教一事讲明,要不要将郾城县摩尼教据点一事说出。
正当黄石思虑之时,听得有脚步声传来。
“哈哈哈!子丘在哪?”
说话的正是范仲淹,满脸笑容的进入堂来。
黄石迎上前去,行了一礼,说道:“见过范兄,多月不见,范兄可安好?”
范仲淹笑道:“好好好,甚好。子丘不必客气,快坐下。”
二人坐下,便有衙役端上茶来。
范仲淹说道:“没想到子丘来得如此之快,昨日才接到尉氏县公文,以为子丘在路上还要耽搁上一两日。”
“摩尼教之事事关重大,小弟实属不敢耽搁半分,便急来与范兄言明。”
说到此,两人都正了正色。
范仲淹说道:“这摩尼教近年越发猖狂,行事越发隐秘,踪迹难寻。”
黄石点点头,郑重的说道:“范兄,这摩尼教我一路行来颇有了解。”
范仲淹示意黄石继续说下去。
黄石又说道:“小弟过庐州时便与这摩尼教有所接触。”
“哦?”
“在庐州一处村庄,便有那名叫周三道的妖人蛊惑村民,敛财不止,竟献祭童男童女。”
范仲淹怒道:“竟有如此恶厮!”
“范兄不必动怒,此人被小弟揭发,送官查办前已被同党谋害,这人死前便透露其为摩尼教中人。”
“此等人罪孽深重,一死不足以解民怨。”
黄石继续说道:“此人死前还说出了另一件事,便是之前献祭的童男童女被送到摩尼教中。”
“哦?此中定然有异,莫非子丘去查了此事?”
“正是。小弟一路走来耽搁这些时日,便是为了追查此事,终是在颍州打听到这摩尼教的消息。”
范仲淹问道:“是何消息?”
黄石回道:“小弟无意中听得两人对话,这两人便是摩尼教中人,是往郾城县参拜摩尼教教主而去。”
“郾城县?”
范仲淹捋捋胡须,似在思考。
黄石说道:“小弟便跟着去了郾城县。”
“子丘怎如此胆大独身一人前往?”
黄石笑道:“小弟路上结识到两位好汉,便一同去了那摩尼教。”
“原来如此,子丘继续。”
“我等三人随摩尼教中人进得一处山庄,那摩尼教便是藏于地下,此处乃摩尼教一处据点。”
黄石又将进入地宫之后的情形挑拣一些说出,范仲淹听得是啧啧称奇。
范仲淹问道:“子丘可还记得这摩尼教在郾城县的方位?”
黄石回道:“自是记得大致方位。”
范仲淹便拿出纸笔示意黄石画下。
画毕,范仲淹说道:“此事重大,我便将此事通传许州。”
范仲淹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当下便提笔写信,随即又召来衙役将信和图发往许州。
许久,黄石才说道:“小弟一路从郾城县赶到尉氏县,在寺庙投宿又遇到了这等事,不知是福是祸。”
范仲淹笑道:“尉氏县之事我已明了,那僧人便是那摩尼教中人无疑,未曾想这摩尼教连清净之地也不放过,实在令人发指。”
“小弟今日来的首要之事,便是把这摩尼教前后之事说个明白,这摩尼教行事如斯,将来或为祸患。”
范仲淹点点头,说道:“子丘此言有理,虽说这摩尼教还不成气候,但行事异端,不可不防。”
两人又闲聊一会,将此事告一段落。
“子丘初来汴京,可在我处暂住。”
范仲淹如此提议,黄石有些为难,便问道:“范兄在这汴京有府邸了?”
范仲淹笑道:“那倒未曾,这汴京繁华之地寸土寸金,我也是从那右厢店宅务处赁屋住也。”
“这……小弟倒是未曾想过范兄也要赁屋住。”
范仲淹说道:“这汴京城次等房屋作价近一千五百贯,我这月俸不足五十贯,若加其它尚有一百余贯,要置下一处房产岂不难哉?”
黄石点头称是,虽说范仲淹月俸不低,但要置办房产确是要存上一、两年才行,若再外放,怕就更难了。
想到后面胖虎、瘦猴二人还要过来,黄石便也想租下一处房子。
黄石问道:“小弟住处就不劳范兄挂心,倒是我也有意赁屋,不知这房钱怎算?”
范仲淹回道:“这在店宅务赁屋,月掠房钱三百文足以。”
黄石想了想,说道:“那敢情好,小弟便去将此事先办下,稍晚待范兄散衙后再来会合。”
范仲淹又将右厢店宅务所在之处告知黄石,再嘱咐几番,二人这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