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偷听

这边,黄石驾车往西出城而去。

杨员外给的布袋中有不少金银,倒是出乎黄石的意料。

紧赶慢赶,快驴加鞭,终是在夜幕降临时来到一处名为江陂的镇子住店歇脚。

此时飘着小雪,入夜便越发寒冷。

客房内,店小二热情的询问道:“客官,可要些暖和身子的酒食来?”

黄石回道:“那便来一些。”

酒足饭饱,黄石正要入睡,却听见隔壁有人争执。

黄石耳贴墙头细听。

一粗矿声音说道:“李千手,这事我不同意。”

又听得一尖细声音说道:“赵铁拐,这事不干也得干,莫非你要留下痕迹?我等身家无所谓,只怕误了大事,那定是要受责罚,你是知道规矩的。”

黄石听得分明,这粗矿声音为赵铁拐,尖细声音为李千手,想来都是些江湖上的诨名,便继续听其下文。

只听赵铁拐说道:“往日都不会害人性命,这次怎得要破了规矩?”

李千手回道:“这人见过我等的容貌,留不得活口。”

赵铁拐反驳道:“都收了钱财,何必再害他!”

李千手笑了几声,说道:“妇人之仁,我等还要去天中山拜会教主,可莫要误了时辰。”

赵铁拐笑道:“想我摩尼教尽是好汉,怎可作出此等滥杀无辜之事?”

等等,摩尼教?黄石心想这不是那周三道所言的摩尼教么?自己正愁如何打听陈六之子牛儿的事情,这倒是无意间听到了一些线索。

只听李千手反驳道:“这人本就该死!平日欺行乡里,一贯作威作福,我等结果他也只是替天行道。”

“我等这些年来只是为财,手上可曾沾过血?”

貌似李千手有些不耐烦,只听他说道:“你这迂腐之人,我来做下这事,这便去土地庙结果了他!”

“你敢!”

话落,黄石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兵器碰撞之声,想来这二人是火并上了。

这打斗持续了一阵,不多时便没了声响。

黄石这才打开房门。

“哎哟!我的东西啊!”

这打斗自是惊到了众人,掌柜正在外吩咐小二收拾。

黄石上前查看,房内二人早已无影无踪。家具凌乱,窗户大开,雪花飘进来,尽是有点凄凉。

黄石突然想起那李千手似乎讲过要去土地庙,莫非这二人往土地庙去了?

黄石便向店小二打听道:“这镇上可有土地庙?”

小二疑惑的回道:“镇西头便有一座,早已破败多年,客官问这作甚?”

“无事。”

黄石转了几圈,得空悄悄出得客店,便按小二所言奔往镇西头。倒不是黄石见义勇为,而是想要摸清一些事情,诸如二人提到过的天中山,那陈六之子会不会也在那里。

来到镇西头,在偏僻之处的确有一座破庙,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

黄石慢慢接近,果然,这赵铁拐和李千手二人此时正在庙外争斗,黄石只得躲在暗处。

“赵铁拐!你是还要和我斗上一番?”

说话之人声音尖细,正是李千手,身形瘦长,手握一柄短剑。

而另一人则是赵铁拐,单手拄拐,手再拿一拐,指向李千手。

只见赵铁拐说道:“江湖规矩,你若胜得了我,便让你作主。”

二人这下又争斗在一起。

先是李千手朝赵铁拐胸膛刺出一剑,赵铁拐侧一侧身,用拐挡住刺来的一剑。李千手顺势欺到赵铁拐身后,反手再刺出一剑,直刺赵铁拐后背。说时迟那时快,赵铁拐一转身,用拐护在胸前,这一剑便刺到拐上。

二人势均力敌,各自被劲道弹开。

“李千手,你想杀我?”

李千手诡秘一笑,说道:“哈哈哈,我早看你不顺眼,你这等人怎配与我为伍?”

“你……既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看招!”

只见赵铁拐将拐甩动起来,带起一圈雪花,直击李千手面门。李千手一笑,并不惊慌,起剑从地上带出一些泥土抛向赵铁拐,而后一个闪身从一侧欺身向前。

赵铁拐被泥土砸中,一分心,手中势缓,一拐落了空,而李千手则从身侧一剑刺来。

“啊!”

赵铁拐左胸中了一剑,血水流出,险些倒地。李千手一剑得手,这便再要来上一剑,谁料赵铁拐趁势后退几步站定,双手将拐对折,对准欺身而来的李千手。

“啊!”

出乎黄石的意料,李千手竟然直接倒地。

“你……竟是……暗器……有毒……”

李千手话未说完,竟是口吐黑血,直接毒毙。

而赵铁拐这边,似不能再支撑,吐出一口血后,便倒在地上。

黄石见没了动静,这才上前。

黄石探了探李千手的鼻息,确认死亡,这才来到赵铁拐跟前。正欲探查,却不料被赵铁拐一手抓住脚踝。

“你……你是何人?”

黄石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回道:“在下路过此地,见此处有异,便来查探一番。”

赵铁拐似是听信了黄石的话,便松开手。

黄石说道:“我先带你去找郎中救治。”

赵铁拐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道:“不……用,多谢……小官人……好意,我……命不久也。”

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拜托……小官人……一事。”

“但讲无妨。”

“待……待我死后,请将……我与那人……尸身掩埋。”

黄石点点头。

赵铁拐歇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此外……拜托……小官人……将庙内……庙内之人放……放还……我……”

赵铁拐声音嘎然而止,脑袋一偏,死。

黄石心中郁闷,这是何必呢,这大冷天出来得了个埋尸的活。

得!黄石将二人身上收刮一番,得了些钱财。见庙旁有一口枯井,便将二人尸身丢入其中,丢下一些干草,再搬来一块石板盖上,就此了事。

做完此事,黄石才悄悄从破洞处观察庙中情形,为何悄悄?自是黄石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过此地。

只见一人被捆绑在柱子上,眼睛蒙了黑布,嘴巴也堵上破布,就连双耳也塞了布条,这让黄石放心不少。

黄石这才进去,那人见有人进来,动了动,嘴中发出呜呜之声。

黄石捏着鼻子说道:“某与他们不同,不愿伤你性命,这便放了你。”

那人连连点头。

黄石又恶狠狠的说道:“放你可以,但有事说在前头。松绑后,某说跑你便跑,不得回头,一直往前跑。若回头见了某的容貌,当下便结果了你!”

那人又是点头。

黄石这才来到此人身后,先是解开蒙眼布,而后松开绳索便躲在一旁,再捏住鼻子喊道:“跑!”

那人得了命令,硬是不曾回头,一直往庙外跑去。

约莫那人跑得差不多路程,黄石这才从庙中出来,一路潜行至镇中,而后再悄悄进入客房之内。